第78章 最后一个知情者

殿门被猛地撞开的刹那，李沐的心骤然沉至谷底。

冲进来的小太监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御膳房……周顺他……他……”

李沐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声音冷得淬冰：“周顺怎么了？！”

小太监被吓得眼泪直流，嘴唇哆嗦着：“死……死了……方才还在切菜，忽然就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没气了……”

李沐猛地松开手，转身便往外冲，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身后传来太后焦急的呼喊：“小九！”

还有周嬷嬷压抑到极致、几欲窒息的哽咽。

可李沐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顺。

那个在御膳房默默切菜二十年、老实本分的人。

周通的亲弟，周嬷嬷的幼弟，也是他母妃留在这世上，最后一个知情的亲人。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御膳房距太后宫中并不远，李沐几乎是狂奔而去。

沿途的太监宫女见他面色骇人，皆吓得慌忙避让，无人敢拦，无人敢问，只敢低着头，看着他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宫道。

冲入御膳房时，门口已围了黑压压一圈人，御膳房的杂役、前来取点心的宫女、闻讯赶来的低阶内侍，见他到来，瞬间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周顺躺在灶台边，仰面朝天，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脸色泛青，嘴唇乌紫，与孙德海、周通死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李沐缓缓蹲下身，指尖探向他的颈侧。

一片冰凉。

脉搏早已停止，人早已死透。

他轻轻掰开周顺的嘴，口腔内，一枚被咬碎的毒丸清晰可见，黑褐色的药粉黏在舌面，散发着淡淡的苦气。

又是那种藏在牙间的剧毒。

咬破即死，不留半分余地。

李沐的指节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不是恐惧，是滔天的怒意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缓缓站起身，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如寒铁：“谁第一个发现的？”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从人群里走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是……是小的。小的前来取点心，看见周公公倒在地上，连忙喊了人……”

“他死前，有谁靠近过？”

“没……没有。”小太监拼命摇头，“周公公一直独自在灶台切菜，小的未曾看见任何人接近。”

“今日他可有异常？”

小太监想了想，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和往常一样，干活，切菜，不声不响。只是……只是方才，他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小的以为他只是随意张望，并未在意……”

往门口看了一眼。

李沐双眼骤然眯起，寒芒乍现。

他看的不是别处，是杀机。

他看的不是闲人，是取他性命的人。

从御膳房走出，李沐立在门口，冷风卷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