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

翠儿的死，绝不是意外。

李沐坐在济世堂的院子里，指尖轻轻敲着石桌。

刘翠，母妃身前最贴身的宫女，河北同乡，知道太多秘事。

她在母妃死后立刻“被出宫”，刚回老家不到一月就“暴病而亡”。

死前见过周通，死后坟前还有新烧的纸钱。

这一切，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王爷，属下查清楚了。”

赵无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单膝跪地，语气凝重。

李沐抬眼：“说。”

“翠儿，也就是刘翠，和孙德海早就认识。”

赵无咎沉声道：“两人是同乡，早年一同入宫，孙德海还曾暗中照拂过她。”

李沐眉峰微挑：“只是照拂？”

“不止。”赵无咎摇头，“属下查到，当年刘翠被调离三公主身边、赶出宫去，经手之人正是孙德海。”

“是他安排的出宫，也是他对外宣称刘翠是‘重病静养’。”

李沐指尖一顿。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对上。

孙德海。

又是孙德海。

太后宫里的人，嘴中藏毒，死得干脆利落。

他一边安排刘翠出宫，一边对外撒谎，把一切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刘翠刚到家就死了。

这哪里是养病，分明是灭口。

“刘翠到底知道什么？”李沐低声问。

赵无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王爷，属下在当地查到一句传言。

刘翠死之前，对乡亲说过一句话：

‘公主不是病死的，是被人下药害死的。’”

风忽然停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响。

李沐闭上眼，许久才缓缓睁开，眼底一片寒彻。

母妃果然不是病逝。

是被人下毒。

是谋杀。

而刘翠，亲眼看见了，或者亲手撞见了。

所以她必须死。

“孙德海为什么要帮幕后之人做事？”李沐问。

赵无咎道：“属下查到，孙德海早年欠过一笔巨债，是有人替他还清的。”

“谁？”

“查不到名字，只知道是太后宫里的人。”

太后宫里。

姓周。

这六个字，在李沐心头反复回响。

周保死了。

孙德海死了。

刘翠死了。

周通死了。

所有沾过真相的人，全都死了。

只剩下一个人——

周嬷嬷。

她是周通的亲姐姐，周顺的亲姐姐。

她在太后身边待了二十多年，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李沐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备车，入宫。”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直接踏入太后宫中。

太后正在念佛，见他面色凝重，不由得一愣：“小九，你这是……”

李沐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淡淡开口：

“祖母，孙儿要问您一件事，一件二十年前的旧事。”

太后见状，便知事情不小，挥退左右：“你们都退下，周嬷嬷留下。”

宫人纷纷退去。

殿内只剩下三人。

太后、李沐、周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