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最后一个知情者

周顺死了。

死在了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这一刻。

死在了他马上要从周嬷嬷口中，问出幕后真凶名字的这一刻。

那个人，再一次先一步动手。

他的爪牙遍布皇宫，耳目无处不在。

周顺在御膳房隐忍二十年，不争不抢，不惹是非，是宫里最不起眼、最无害的人。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依旧不肯放过他。

斩草，必除根。

李沐转身，大步朝太后宫中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太后殿内，气氛死寂压抑。

周嬷嬷仍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肩缩成一团，早已没了往日那副死水般的平静。

太后坐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佛珠散落在地，滚得到处都是，也无心去捡。

看见李沐走进来，周嬷嬷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盛满了恐惧、愧疚，还有一种濒临绝境的决绝。

李沐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周顺死了。”

周嬷嬷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却痛彻心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沐静静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

周嬷嬷低下头，没有回答。

“你知道那个人在宫中只手遮天，知道他的耳目无处不在，更知道周顺一直活在危险里。”李沐的声音缓缓加重，“可你为了护住他，选择沉默了二十年。”

良久，周嬷嬷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王爷，老奴……老奴对不起老三。”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李沐语气淡漠，却字字戳心。

周嬷嬷望着他，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缓缓开口：“王爷，您想知道，害死三公主、害死这么多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吗？”

李沐目光一凝：“你肯说了？”

“我肯。”周嬷嬷点点头，撑着地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老奴很清楚，一旦说出口，老奴活不过今夜。会和孙德海一样，和周福一样，和周通一样，和老三一样，死在那颗毒药下。”

李沐看着她，没有回避。

“王爷，您能保老奴不死吗？”周嬷嬷轻声问，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李沐沉默片刻，坦诚开口：“不能。”

周嬷嬷微微一怔。

“我保不住你的命。”李沐语气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但我能向你保证——你死之后，害你的人，害了所有人的真凶，必定会给所有冤魂陪葬。”

周嬷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沉寂了二十年的眼睛里，忽然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那笑容，和周通、孙德海、周福临死前的笑容如出一辙——绝望，却又彻底解脱。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而坚定：

“好。

老奴信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