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流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她知道，瞒不住了。

李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是贤妃的掌事宫女，经手了失踪的贡缎；梁喜是宫中幽狼，与你姐姐贤妃往来密切；沈敬之在沈府静梅斋与北狄细作接头，贤妃与沈、谢、陆三世家联姻多年。你以为，你能一直瞒下去吗？”

苏婉沉默半晌，眼底的慌乱渐渐被决绝取代。她知道，今日之事，要么说出真相，要么死路一条。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爷，奴婢……奴婢不敢隐瞒。那匹藏青绣梅缎，梁喜公公取走后，确实送给了贤妃。贤妃娘娘说，这缎子要‘做些东西’，让奴婢绣成了一件‘梅纹披风’，之后便被梁喜公公取走了，说是要送给‘一位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李沐心头一紧，“是谁？”

“奴婢不知。”苏婉摇头，“贤妃娘娘从未提过那人的名字，只说此事关系重大，不许奴婢外传。奴婢只知道，那披风绣好后，梁喜公公经常深夜来尚衣局取走，又时常送回来，上面偶尔会沾到一些奇怪的粉末，奴婢问过，梁喜公公只说是‘药材’。”

“腐心散？”李沐追问。

“是。”苏婉点头，“有一次，奴婢不小心碰了一下，手上沾了些粉末，后来就一直觉得恶心、头晕，过了好几天才好。梁喜公公说那是北狄来的药材，让奴婢别碰。”

线索再次收紧。

贤妃领用贡缎，绣制成披风，送给“重要的人”；

梁喜作为幽狼，多次经手披风，沾有腐心散；

沈敬之、镇国公府、青狼卫均与贤妃有牵扯。

而这个“重要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梅花主人。

李沐心中豁然开朗。

梅花主人，必定是能让贤妃亲自送披风、让梁喜尽心经手的人，此人在后宫有势力，在朝堂有根基，与北狄、世家、青狼卫皆有往来。符合所有条件的，大周朝之内，寥寥数人。

“赵无咎，”李沐立刻传讯，“率暗卫包围贤妃宫殿，严查所有衣物、饰品，重点找一件藏青绣梅披风，若找到，立刻封存，不许任何人接触！同时，查贤妃近半年的书信、信物，看她与何人往来密切！”

“是！”

李沐走出尚衣局，阳光洒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心中的沉重。他知道，离揪出梅花主人，已经越来越近了。可镇国公府、后宫贤妃、北狄单于、青狼卫，这四方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收网，必定会引发京城动荡，甚至牵动大周朝的根基。

但他没有退路。

刘家村的百姓、城东的病患、被毒杀的官员，还有大周朝的江山社稷，都在等着他。

他抬手，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看似威严，却暗藏杀机。

“梅花主人，”李沐轻声自语，眼底凝起寒光，“你藏得再深，我也会把你从暗处揪出来，让你在大周朝的阳光下，认罪伏法！”

车驾缓缓驶向济世堂，赵无咎的消息很快传来。

贤妃宫殿已查，未发现藏青绣梅披风，但在贤妃的密室中，搜出一封密信，信上字迹娟秀，是贤妃手书，内容是：

“单于令，待北狄大军至，幽狼开内城，青狼卫开九门，世家举事，共取大周江山。梅花待令，勿轻动。”

密信末尾，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半狼半梅。

李沐看着那封密信，指尖微微颤抖。

终于，北狄单于、幽狼梁喜、青狼卫、世家、梅花主人，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而梅花主人，就是那根串联所有阴谋的、最核心的线。

夜色将至，济世堂的灯火再次亮起。

李沐坐在案前，摊开一张大周朝的地图，指尖在漠北、京城、边关的位置一一划过，画出一张覆盖全国的天罗地网。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入局。

只待，北狄大军压境，梅花主人亲自现身，便是雷霆一击、一网打尽之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