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二年前的真相
“后来我就没再跟了。”
李沐说：“为什么不跟了？”
赵元朗低下头。
“因为我爹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我爹死了，我哪有心思管别的事。”
李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爹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赵元朗抬起头。
“在自己房里。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赵元朗摇摇头。
“没有。”
李沐点点头，让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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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清被叫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李沐说：“周明这个人，你知道吗？”
赵元清愣了一下。
“周明？不认识。”
李沐说：“他是周云天的儿子。”
赵元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
“王爷，草民确实不认识。”
李沐看着他。
“你爹生前，有没有提过周云天的事？”
赵元清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提过。”
“说什么？”
赵元清说：“他说，周云天是个好人，可惜死得太早。”
李沐愣住了。
好人？
周云天？
那个和北狄做生意、收买官员的人？
他看向赵元清。
“你爹还说什么了？”
赵元清说：“他说，周云天当年帮过很多人。他死了之后，那些人都散了。但有一批货，一直没处理掉。那批货要是被人发现，会出大事。”
李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货？”
赵元清摇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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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清走后，李沐在屋里坐了很久。
周云天是好人？
赵广年说他是好人？
一个和北狄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
他把那个匣子里的信又看了一遍。
这回他看得更仔细。
有一封信，他之前没注意。
是周云天写给赵广年的，但写的不是生意的事。
信上写着：
“赵大人，北边的事，您放心。那些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有事。”
“孩子？”李沐愣了一下。
什么孩子？
他翻出账本，一页一页看。
有一页上，记着一笔奇怪的账。
“十二年五月，送孩子二十人，往北边。每人银十两，共二百两。”
李沐的手停住了。
送孩子？
往北边？
他忽然想起钱三娘说过的话。
“北边有个大人物，想要个年轻的女人。他出价三千两。”
孩子。女人。
这是……
人口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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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如果周云天做的是人口买卖的生意，那赵广年帮他疏通关系，就是帮凶。
但赵广年说他是好人。
周云天自己说，那些孩子，他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是什么意思？
是卖了，还是救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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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慕青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殿下，那个刘老板的尸体，又验了一遍。”
李沐看着他。
沈慕青说：“仵作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个印记。”
“什么印记？”
“后背上，有一个烙印。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一个字——‘周’。”
李沐愣住了。
烙印。
周。
这是……
“这是天机阁的印记。”沈慕青说，“下官查了当年的卷宗，天机阁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印记。表示他们是周家的人。”
李沐沉默了一下。
所以刘老板，是天机阁的人。
周云天死了之后，他还在。
他来找赵广年要钱。
然后他死了。
谁杀的他？
赵广年？
还是别人？
他忽然想起周明。
周明也是周云天的儿子。
他也有这个印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案子，快要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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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赵无咎忽然从外面跑进来。
他脸色很怪。
“殿下，出事了。”
李沐看着他。
赵无咎说：“那个周明，生前住的院子，着火了。”
李沐愣住了。
“什么？”
赵无咎说：“今天早上，忽然烧起来的。等救火的人赶到，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李沐站起来。
“有没有人伤亡？”
赵无咎摇摇头。
“没有。那院子早就没人住了。”
李沐沉默了一下。
有人放火。
想毁掉什么东西。
他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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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周明住过的那个小院子，火已经灭了。
房子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黑漆漆的，冒着烟。
李沐走进去，四处看。
地上全是烧焦的木头和灰烬。
他蹲下来，用手扒拉着那些灰烬。
沈慕青吓了一跳：“殿下，小心！”
李沐没理他，继续扒。
忽然，他的手碰到一个硬东西。
他扒开灰烬，下面是一个铁盒子。
盒子被烧得发黑，但没有烧坏。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叠纸。
最上面的一张，只烧掉了一个角，但字还能看清。
上面写着：
“周云天遗言。吾儿周明亲启。”
李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往下看。
“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爹有些事，要告诉你。”
“爹做的生意，不是普通的生意。爹帮很多人逃出了京城。那些被卖到北边的人，爹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送走。北边那个大人物，不是要买他们，是要救他们。”
“赵广年是爹的朋友。他帮爹打掩护，让那些孩子能安全离开。”
“爹死后，你去找赵广年。他会告诉你一切。”
“记住，爹不是坏人。爹做的事，对得起良心。”
李沐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周云天，不是人贩子。
他是救人的。
那个“北边的大人物”，不是买家，是接应的。
赵广年，不是帮凶，是帮手。
他帮周云天掩护，让那些孩子能安全离开。
十二年前，周云天死了。
那些事就停了。
十二年后，刘老板找上门来。
他不是来要钱的。
他是来……
李沐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话。
“周云天遗言。吾儿周明亲启。”
周明。
周明是周云天的儿子。
他见过这封信吗？
他知不知道他爹是做什么的？
他为什么还要杀刘老板？
不对。
刘老板不是周明杀的。
周明已经死了。
那是谁杀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堆灰烬。
有人要烧掉这个盒子。
有人不想让这些信被人发现。
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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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济世堂，天已经黑了。
李沐把那盒信拿出来，一封一封看。
周云天的遗言。他写给赵广年的信。还有一些账本，记着每一批“货”的去向。
那些“货”，都是人。
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周云天把他们救出来，送走。
赵广年帮他打掩护。
十二年里，他们救了几百人。
李沐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封信。
是周云天写给赵广年的，写在他死前不久。
“赵兄，有人盯上我了。如果我不在了，那些孩子的事，就拜托你了。刘三会来找你。他是自己人。信得过。”
刘三。
刘老板。
刘三来找赵广年了。
然后两个人都死了。
谁杀了他们？
李沐把信放下，靠在椅子上。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世上的人，怎么都这么复杂？
有周贵那样的坏人，也有周云天这样的好人。
有赵元清这样恨错人的可怜人，也有赵广年这样默默做好事的普通人。
有周明这样走错路的可怜人，也有刘三这样忠心耿耿的老部下。
谁是好？谁是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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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慕青又来了。
他带来了最后一个消息。
“殿下，杀刘老板的人，找到了。”
李沐看着他。
沈慕青说：“是赵元朗。”
李沐愣住了。
赵元朗？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赵元朗？
沈慕青说：“他招了。他说，刘老板来找他爹要钱那天，他听见了。他以为刘老板是来敲诈的，就偷偷跟着他，发现他和周明有来往。”
“后来他爹死了，他怀疑是刘老板杀的。就去找刘老板对质。两个人吵起来，他失手杀了刘老板。”
“然后他把尸体扔进河里，假装是淹死的。”
李沐沉默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慕青说：“下官查了。刘老板死的那天晚上，赵元朗确实不在家。有人看见他在城外那条河边出现过。”
李沐想了想。
“赵广年是谁杀的？”
沈慕青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说他没杀他爹。”
李沐没有说话。
赵元朗杀了刘老板。
那赵广年呢？
凶手，还在外面。
是谁？两条线索的尽头，还有一个隐藏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