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洞下的秘密
李沐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洞口周围那些杂物。
破木板、烂筐子、木棍——这些东西,是故意堆在这里的,为了掩盖这个洞口。
他伸手拿起一根木棍,仔细看了看。
木棍的一端有磨损,是被人经常握着的痕迹。磨损的地方很光滑,还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煤油。”他说。
沈慕青凑过来看。
李沐指着那点黑色的东西:“这是煤油灯或者火把上沾的。拿着这根木棍的人,经常下地道,手上沾了煤油,又握这根木棍,就留下来了。”
沈慕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沐又拿起一块破木板。
木板很旧,上面落满了灰。但木板的一边,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人经常摸的。
他翻过来看木板的反面。
反面有几个字。
是用刀刻的,歪歪扭扭的:
“三天后,老地方。”
李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把木板递给沈慕青。
沈慕青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这是郑明远的笔迹?”
李沐说:“找人去对一下。如果是,那就说明郑明远来过这里,而且和什么人约好了见面。”
沈慕青点头,立刻让人去办。
李沐站起来,又看了看那个洞口。
“沈大人,让人把洞口封起来,留两个人守着。明天天亮,我下去再仔细看看。”
沈慕青说:“殿下,您今天已经下去了,明天还是让下官去吧?”
李沐摇摇头。
“有些东西,你看不出来。”
---
第二天一早,李沐又来了。
这回他准备得更充分——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裳,腰里别着匕首,怀里揣着银针、帕子、火折子,还让小茯苓准备了一包干粮和一壶水。
小茯苓担心得要命,又不敢拦,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往下爬。
“殿下,您千万小心……”
李沐头也不回:“知道了。”
这一次,他先往东走。
走到那个堆满麻袋的小房间,他又进去仔细看了一遍。
麻袋里的砖头,他一块一块拿出来看了看。
砖头都是普通的青砖,大小一致,质量也差不多。但有几块砖头上,有烧制时留下的印记。
他凑近了看那个印记。
是一个字:“官”。
官砖。
这是官窑烧的砖,一般是用来修城墙、修宫殿、修官署的。普通人家不能用,用了就是犯法。
李沐把这几块砖单独放在一边,继续看别的。
麻袋一共有十七个,里面装的都是砖头。他数了数,大概有三四百块。
这么多官砖,从哪儿来的?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这个小房间。
房间的墙角,除了麻袋和工具,还有一个小木箱子。
他走过去,打开木箱子。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根蜡烛,一个火折子,一把小刀,一卷麻绳,还有几张纸。
他拿起那几张纸,展开看。
纸上写着字,是账本。
上面记着一些数字——某年某月某日,进砖多少块;某年某月某日,出砖多少块;某年某月某日,挖了多少尺……
李沐看得眉头皱起。
这分明是在记工程进度。
挖地道,还记账?
这是什么人干的?
他把几张纸叠好,揣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
走到东边尽头的那堵土墙,他又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那道裂缝还在,风还在吹。
他伸手摸了摸裂缝的边缘。
边缘很干燥,没有水渍,也没有新土脱落的痕迹。说明这道裂缝不是新裂开的,存在有一段时间了。
他又看了看那几把插在土墙上的铁锹。
昨天他就觉得这些铁锹插得奇怪,今天再看,更觉得奇怪。
六把铁锹,插得整整齐齐,深度一致,间距均匀。
这不像是干活干到一半随手插的。
这是故意的。
像是在……做标记?
他想了想,伸手握住其中一把铁锹的手柄,试着往外拔。
拔不动。
他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拔不动。
他换了一把,还是拔不动。
六把都试了,一把都拔不动。
李沐蹲下来,看了看铁锹和土墙接触的地方。
铁锹的锹头插进土里,但土很硬,不像是松动的土。他用手抠了抠旁边的土——很硬,很实,是那种被夯实过的土。
这说明,这些铁锹插进去之后,有人把周围的土重新夯实了。
不是插进去的,是嵌进去的。
“这是干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这堵土墙和这六把铁锹。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郑明远死的那条巷子,就在这个方向。
如果这条地道继续往前挖,会通到哪儿?
他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在土墙上刻了一道记号。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
回到下来的地方,他又往西走。
西边的地道尽头,那扇小木门还在。
他趴在门缝上往外看,还是那条小巷子。
但今天的光线比昨天好,他看清了更多东西。
巷子两边的墙上,有烟熏的痕迹。说明这条巷子经常有人烧火做饭,是有人住的地方。
巷子尽头,能看见一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认出那棵槐树了。
那是陈芸娘埋骨的那棵槐树。
李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趴在门缝上,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就是那棵。
村口的老槐树,两三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这条地道,通到那个村子?
他站起来,推了推门。
还是推不动。
但他注意到,门的另一边,有脚步声。
有人在门外走动。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人的。走走停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听得清清楚楚:
“姐,我来给你烧纸了。”
是柳青的声音。
李沐愣了一下。
柳青?
他趴在门缝上,往外喊了一声:“柳青!”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然后柳青的声音传来,带着惊疑:“谁?谁在说话?”
“是我,李沐。你旁边有门吗?”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柳青说:“有……有一扇旧木门……锁着的……”
“你找找有没有钥匙?或者看看能不能撬开?”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柳青说:“门缝里……塞着一张纸。”
李沐的心提了起来。
“纸上写的什么?”
柳青说:“写的是……‘郑明远,三天后,老地方’。”
李沐的手指微微收紧。
郑明远。
老地方。
就是那块木板上刻的字。
“还有吗?”
柳青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