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洞下的秘密
地洞的洞口不大,也就两尺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李沐蹲在洞口旁边,没有急着让人下去,而是先仔细观察洞口周围的情况。
洞口边缘的青石板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最近被人撬动过的。划痕的方向是从里往外,说明有人从里面撬开这块石板。
“沈大人,拿根绳子来。”
沈慕青让人拿来一捆麻绳。李沐接过来,没有立刻用,而是先把绳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新绳子。”他说,“有一股麻绳特有的味道,但没有霉味,说明不是长期放在潮湿的地方。”
他看向沈慕青:“你们大理寺的绳子,平时放在哪儿?”
沈慕青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库房里。库房干燥通风,不会受潮。”
李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洞口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另一端扔进洞里。然后他趴在洞口,把脑袋探进去,仔细听了一会儿。
洞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又把脑袋缩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这是他平时给人针灸用的——用一根细线系住,慢慢放进洞里。
银针垂下去,垂下去,一直垂到大约一丈深的地方,碰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李沐把银针提上来,对着光仔细看。
银针表面很干净,没有任何变色。
“没有毒气。”他说,“下面通风良好,可以下去。”
沈慕青松了一口气,正要让人下去,李沐又拦住了他。
“等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帕子,撕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袖子里,另一半递给沈慕青。
“让下去的人把口鼻蒙上。洞里闷了这么久,就算没毒气,也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沈慕青接过帕子,让人照做。
一个年轻的差役自告奋勇,蒙上口鼻,顺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李沐趴在洞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喊声:“大人,下面是个地道!”
沈慕青看向李沐。
李沐点点头:“让他上来吧。”
差役爬上来,满脸兴奋:“大人,下面好大!有一条地道,不知道通到哪儿!”
李沐问:“地道有多高?多宽?”
差役想了想:“大概一人高,两人宽。地上是夯实的土,两边是砖墙,顶上也是砖砌的。”
李沐又问:“空气怎么样?有没有怪味?”
差役吸了吸鼻子,说:“有一点点潮,但还行。没闻到什么怪味。”
李沐点点头,转向沈慕青。
“沈大人,准备火把、绳子、石灰粉。我下去看看。”
沈慕青吓了一跳:“殿下,您亲自下去?这太危险了!”
李沐看他一眼:“我不下去,怎么知道下面有什么?”
沈慕青还想说什么,李沐摆摆手:“放心,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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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李沐准备好了。
他腰间系着绳子,手里举着火把,口鼻蒙着帕子,慢慢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沈慕青在上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喊,怕影响他。
小茯苓趴在洞口,眼巴巴地往下看,嘴里念叨着:“殿下小心,殿下小心……”
李沐脚踩到实地,先没有动,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头顶是一人多高的砖砌穹顶,脚下是夯实的硬土地面。地道往两个方向延伸——一边往东,一边往西,都看不见尽头。
他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地面上有脚印。很多脚印,大小不一,方向不一,有新有旧。最近的那些脚印,鞋印清晰,边缘整齐,应该是这几天留下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
有的脚印大,有的脚印小。大的明显是男人的,小的可能是女人的。还有几个脚印特别浅,像是孩子或者很瘦小的人留下的。
“不止一个人来过这里。”他在心里记下。
他站起来,往东边走了几步。
东边的地道渐渐向下倾斜,越走越深。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看见地道旁边有一个小房间——或者说,是一个挖出来的小空间。
他举着火把照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麻袋。
李沐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些麻袋。
麻袋很旧,上面落满了灰。他伸手摸了摸,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硬硬的,一块一块的。
他用随身带的小刀划开一个麻袋,往里一看——
是砖头。
普通的青砖,和砌地道用的砖一模一样。
李沐愣了一下,又划开另一个麻袋。
还是砖头。
第三个,第四个,全是砖头。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这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也就两丈见方。墙角除了麻袋,还有一些散落的工具——铁锹、镐头、竹筐。
他走过去看那些工具。
铁锹的锹头磨损得很厉害,边缘都卷了。镐头的尖也钝了,上面沾着干掉的泥土。竹筐的筐底磨破了一个洞,用麻绳补过。
“这是在挖地道。”他在心里判断,“而且挖了很久。”
他又看了看地面的脚印。这个房间里脚印更多,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很多人在这里活动过。
李沐从房间里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三十步,地道忽然到了尽头。
不是被堵住的,是没挖完。
前面是一堵土墙,墙面上还插着几把铁锹,像是挖到一半突然停下的样子。
李沐举着火把仔细看这堵土墙。
土墙上有很多痕迹,是工具挖的痕迹。痕迹有深有浅,有的新有的旧。最新的那些,泥土还很松,一碰就掉。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松动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没有别的味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这堵土墙的整体。
土墙的高度和地道一样,宽度也差不多。但土墙的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李沐蹲下来,看那道裂缝。
裂缝很窄,也就一指宽,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大约半人高的地方。裂缝边缘的泥土是干燥的,没有水渍。
他把火把凑近,往裂缝里照了照。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股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很微弱,但确实是风。
“对面是通的。”他想。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那几把插在土墙上的铁锹。
铁锹有六把,插在土里,手柄朝外。手柄的木质不一样——有的是普通的木柄,有的是竹子做的,还有一把是铁柄。
他摸了摸那个铁柄的手柄。
铁的,很凉。手柄处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握着的。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把铁锹的位置。
六把铁锹,分布得很均匀,像是有人故意插成这样的。而且插的深度都差不多,都是插进去半尺左右。
李沐看着这些铁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不是挖到一半停下的。
这是在等着什么。
等着这道墙被推开。
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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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下来的地方,他又往西边的地道走了几步。
西边的地道是往上走的,越来越浅。走了大约五十步,地道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有一扇小木门。
李沐走到木门前,仔细看了看。
木门很旧,木板都发黑了,但门轴是新的——亮闪闪的铁门轴,一看就是刚换的。
他伸手推了推门。
门从外面锁上了,推不开。
他又看了看门缝。
门缝很窄,但能看见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光很弱,但确实是光。
他趴下来,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地上铺着青石板。巷子尽头,能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认出来了。
这是城南的一条巷子,离郑明远死的那条巷子不远。
李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大概明白了。
这条地道,东边没挖通,西边通到城南的一条巷子。挖地道的人,是想从某个地方挖到另一个地方。
至于他们想挖到哪儿——
东边那道裂缝后面的风,说明那边是通的。
那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郑明远的死,和这条地道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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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顺着绳子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慕青等在洞口,看见他上来,赶紧上前扶他。
“殿下,您没事吧?”
李沐摆摆手,解开腰间的绳子,拿下蒙在脸上的帕子,大口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下面是什么?”沈慕青迫不及待地问。
李沐把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沈慕青听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殿下,您是说……有人偷偷挖了一条地道?”
李沐点点头。
“而且挖了很久。工具都磨损得厉害,说明工程量不小。”
沈慕青想了想,说:“那……这条地道是通向哪儿的?”
李沐看着他,慢慢说:“东边那道裂缝后面,有风。那边应该是通的。而且裂缝在土墙上,说明那边是空的——可能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也可能是另一条地道。”
“西边那道门,通到城南的一条巷子。那个门轴是新的,说明他们最近还用过。”
沈慕青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