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闲王很忙
王刘氏的案子结后，李沐的“闲王”名号在京城传开了。
但传着传着，味道有点变了。
一开始，大家说：“闲王？哪个闲王？”
后来，大家说：“哦，就是那个天天晒太阳的九殿下。”
再后来，大家说：“闲王？他可不闲！刚破了两个大案！”
这话传到朝堂上，就变成了一堆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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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朝，李沐没去——他从来不去的。
但有人替他去了。
御史台的王大人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说。”
王大人挺直腰板，慷慨激昂：“臣要弹劾闲王殿下！”
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皇帝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弹劾什么？”
王大人说：“弹劾闲王殿下……太忙了！”
朝堂上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帝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王爱卿，你再说一遍？”
王大人面不改色：“臣说，闲王殿下太忙了！”
“他身为皇子，不参与朝政，不处理公务，却整天在外面查案，和大理寺的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皇子有皇子的本分，查案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殿下不该越俎代庖！”
“而且，他查的案子，都是什么案子？杀人案！剥脸案！这些事，是皇子该管的吗？”
“臣以为，殿下应当收敛言行，安心待在府里，不要到处抛头露面！”
他说完，朝堂上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他，慢慢说：“王爱卿，你的意思是，朕的儿子，不该管百姓死活？”
王大人一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查案，破了十年的悬案，让死者入土为安，让凶手伏法。这叫‘越俎代庖’？”
王大人额头上冒汗了。
皇帝继续说：“他开医馆，给穷苦百姓看病，不收一文钱。这叫‘抛头露面’？”
“他救了的人，比你们在座的某些人这辈子见过的都多。这叫‘不成体统’？”
王大人的腿开始抖了。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王大人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王爱卿，你既然这么闲，不如去帮帮闲王？”
王大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臣知罪！”
皇帝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王大人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朝堂上，再没人敢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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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太子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招招手。
“老大，来坐。”
太子在他对面坐下。
皇帝喝了口茶，忽然问：“小九最近怎么样？”
太子说：“挺好的。天天晒太阳，偶尔看看病，有案子就去查查。”
皇帝点点头。
“那个王什么的，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太子想了想，说：“儿臣觉得，他说的不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帝挑挑眉。
太子说：“小九查案，确实帮了大理寺很多忙。沈慕青那儿，好几个积年的悬案，都是小九破的。这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但皇子查案，确实没有先例。朝臣们有议论，也正常。”
皇帝听完，放下茶杯。
“老大，你知道朕为什么封他‘闲王’吗？”
太子愣了一下。
皇帝说：“朕是想让他闲。他从小体弱，朕舍不得他受累。他想开医馆，朕准了。他想晒太阳，朕由着他。朕就想让他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他自己不闲。”
“他看见死人，要去管。看见冤案，要去查。看见有人受苦，要去帮。”
“这不是朕让他做的，是他自己想做的。”
皇帝看着他，慢慢说：“老大，你有没有想过，小九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太子想了想，说：“因为他心软？”
皇帝点点头，又摇摇头。
“心软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能做，而且做得好。”
“他有那个本事。他看人一眼，就知道那人有没有说谎。他看尸体一眼，就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这些本事，别人没有。”
“有本事的人，闲不住。”
太子听完，若有所思。
皇帝继续说：“朝臣们议论，让他们议论去。小九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百姓。这就够了。”
“朕的儿子，不用别人教他怎么活。”
太子点点头。
“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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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那边，也在说这事。
李沐被太后召进宫，说想他了。
他去了，太后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瘦了。”
李沐无奈：“奶奶，我上个月才来的，哪能那么快瘦？”
太后不听：“瘦了就是瘦了。查案累的吧？”
李沐眨眨眼：“不累。就是看看，动动嘴，跑腿的事都是沈慕青干。”
太后哼了一声：“那也累。回头哀家让人多送点补品去。”
李沐想拒绝，但看着太后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听奶奶的。”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拉着他坐下。
“小九啊，奶奶听说，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你？”
李沐愣了一下：“弹劾我？弹劾什么？”
“说你太忙了。”
李沐：“……”
太后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奶奶觉得，那些人吃饱了撑的。”
李沐笑了。
太后继续说：“我孙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管别人说什么。你要是想查案，就去查。要是想晒太阳，就晒。谁要是敢拦着，你告诉奶奶，奶奶去跟他说道说道。”
李沐心里一暖。
“谢谢奶奶。”
太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孩子，谢什么。奶奶就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孙儿，不疼你疼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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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信也到了。
信是从北境寄来的，厚厚的一沓。
李沐拆开一看，开头就是：
“老九，听说有人弹劾你？谁？告诉二哥，二哥回去剁了他。”
李沐哭笑不得，继续往下看。
“二哥在北境都听说了，你又破了一个案子。干得漂亮！”
“那个什么御史，就是闲的。你别理他，该干嘛干嘛。”
“二哥支持你。谁欺负你，告诉二哥。二哥的刀还没生锈呢。”
信的后面，是二哥絮絮叨叨地讲北境的事——天气冷了，开始下雪了，士兵们都在猫冬，他自己闲得发慌，天天练兵玩。
最后一句是：“老九，等开春了，来北境玩。二哥带你骑马。”
李沐看完信，笑着收起来。
小茯苓在旁边问：“殿下，靖王殿下说什么？”
李沐说：“说要剁人。”
小茯苓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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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来得最快。
信到的当天下午，三哥就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拿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进济世堂。
李沐正在院子里给病人把脉，看见他来了，点点头：“三哥坐，稍等。”
三哥就在石凳上坐下，等着。
病人是个老大娘，看完病，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还看了三哥好几眼，悄悄问李沐：“大夫，那个公子是谁啊？长得真俊。”
李沐笑笑：“我三哥。”
老大娘眼睛亮了：“您三哥？长得可真好看。娶媳妇了没？”
李沐：“……大娘，您先回去吧，药记得按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