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慕白献计
萧鼎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绕道蒲坂?”他摇了摇头,“不行。沿途那么多村庄,大军过境,百姓遭殃。咱们建安营靠的是什么?是民心。没了民心,咱们跟李承昭有什么区别?”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公子,我支持你。正面打,堂堂正正。十万对十五万,咱们打过更悬的仗。黄羊岭之战,一万对两万五,打赢了。北线山口,八千对两万,打赢了。潼关之战,十万对十五万,怎么就打不赢?”
顾攸宁看着他,笑了。
“我也这么想。”
当天傍晚,顾攸宁和沈慕白站在营寨外面的土坡上,看着远处的潼关城。
夕阳西下,把潼关的城墙染成了金色。关城上的“秦”字大旗在晚风中飘动。
“慕白。”顾攸宁开口了。
“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我不能做。”
沈慕白转过头,看着他。
顾攸宁的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我为了打赢这一仗,不择手段,那我跟高执中有什么区别?跟李承昭有什么区别?我顾攸宁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阴谋诡计,是民心。建安城的百姓为什么跟着我?因为我能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们凭什么还跟着我?”
沈慕白低下头。
“弟明白了。”
“你不明白。”顾攸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沈慕白没有再说话,看着远处的潼关城,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很凉。
“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如果正面打不赢呢?”
顾攸宁看着他。
“打得赢。”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我的兄弟们。”
顾攸宁转过身,看着灯火通明的营寨。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营帐连绵不绝,像一座不夜城。士兵们在营地里走动,有人在练刀,有人在磨枪,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
“十万弟兄,跟着我从流人地一路走过来。打黑风寨、打官军、打北戎、打高齐,什么仗没打过?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死没见过?”
他转过头,看着沈慕白。
“他们不怕死,我怕什么?”
沈慕白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像一把淬过火的刀,像一面磨得锃亮的盾,像一座推不倒的山。
“兄。”沈慕白深吸一口气,“弟错了。”
“你没有错。”顾攸宁转过身,“你只是不知道,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
当天夜里,沈慕白独自坐在帐中。
面前摊着那张绕道蒲坂的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起来,塞进怀里最深处。
“兄。”他喃喃说,“你一定会赢的。”
风吹动帐帘,露出外面一角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