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承昭自立
有人送粮,有人送衣,有人送儿参军。
半个月之内,李承昭的兵力从一万两千扩充到了一万八千。不少世家大族也来投靠,带着私兵和钱粮,表示“共襄盛举”。
高执中在长安城听到消息,大怒。
“李承昭?”他拍着桌子,脸色铁青,胡子都在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反我?”
他派大将张彦率两万大军讨伐李承昭,限一个月内提头来见。
结果张彦败了。
不是惨败,但也够惨的——两万人去,一万两千人回来,折损八千。
李承昭在渭水南岸设伏,张彦轻敌冒进,被打了伏击。李承昭的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兵正面迎战,打了半天,官军溃败。
张彦狼狈逃回长安,连兵器都丢了,头盔歪在一边,脸上全是血和泥。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皇子李承昭击败了官军!”
“两万对一万八,打赢了!”
“高执中也不是无敌的嘛!”
天下正式分裂。
高齐控制关中、中原,李承昭控制关中以东的河东、河南部分地区,建安控制北境,西蜀的陈宏称“蜀王”,江南各郡纷纷独立——有人称王,有人称节度使,有人观望。
天下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势力范围,像一块被打碎的瓷盘,到处都是裂痕。
没有人能再把它拼起来。
建安城,议事厅。
顾攸宁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沈慕白的密信。
信上说,李承昭已经在关中自立,称“雍王”,号召天下讨贼。高执中派兵讨伐,被李承昭击败。天下现在已经分成了好几块——高齐、李承昭、建安、西蜀、江南,谁都不服谁,谁都想吞掉谁。
“天下纷争之势初显。”沈慕白在信中写道,“兄需早做打算,不可坐以待毙。趁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顾攸宁把信放在桌上,看着屋里的将领们。
萧鼎臣坐在左边,张横坐在右边,赵铁山、老陈、马程都在。
“李承昭称‘雍王’了。”顾攸宁把信中的内容说了一遍。
萧鼎臣皱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雍王?他不是皇子吗?怎么不称帝?”
“现在称帝,就是第二个高执中,天下人都会打他。”顾攸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称王,名正言顺。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大雍的臣子,不是叛贼;又不招致天下人的反感——他只是王,不是帝。”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现在天下有几个势力——高齐控制关中、中原,李承昭控制关中以东的河东、河南部分,咱们建安控制北境,西蜀陈宏控制西南,江南各郡各自为政。”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的中央。
“谁都不服谁,谁都想吞掉谁。”
张横看着地图,脸上的刀疤在烛光下像一条蜈蚣,盘在那里一动不动。
“公子,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顾攸宁转过身,看着他们,“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当天傍晚,顾攸宁独自走上城墙。
夕阳西下,把城墙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只能看见一片暗红色的晚霞,像凝固了的血,从西边一直蔓延到天顶。
他扶着垛口,看着南方。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高执中的方向,是李承昭的方向。两股势力正在厮杀,你死我活。而北境,建安城,还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这潭死水迟早会掀起波澜。
风吹过来,很凉,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乱世已至。”他喃喃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城墙上,“建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风吹得笔直,像一把指向南方天空的长矛。
荀清如走到他身后,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攸宁,天凉了。”
顾攸宁握住她的手,没有回头。
她的手很凉,指节修长,但指尖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记账磨出来的。
“清如。”
“嗯?”
“天下要大乱了。”
荀清如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最后一线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下,天彻底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