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承昭自立
自高执中称帝以来,李承昭就一直在暗中筹备。
这天清晨,他在校场上练刀。
穿着一身黑色短褐,袖口扎紧,腰束皮带,脚蹬薄底靴。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三尺三寸,刀背宽厚,刀刃锋利。晨光中,刀光如练,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
他的刀法不花哨,但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劈、砍、撩、扫,干净利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一套刀法练完,他收了势,长刀斜指地面,气息微喘。
幕僚站在校场边上,手里拿着一份书信,脸色凝重地走上前来。
“殿下,高贼称帝后,长安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各地藩镇蠢蠢欲动。”
李承昭接过布巾擦了擦汗,冷笑了一声。
“他以为坐上龙椅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他把布巾扔回给亲兵,走到校场边上的石墩坐下。幕僚跟过来,压低声音:“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承昭没有急着回答。他看着校场上列队的士兵,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让高贼先得意几天,等他跟顾攸宁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万一顾攸宁不打呢?”
“他会打的。”李承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高执中杀了他祖父,害了他父亲,此仇不共戴天。顾攸宁不是那种能忍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南方的天际,眼睛里像有火在烧。
“传令下去,三日后,在校场誓师。”
当天夜里,李承昭在帐中召集了心腹将领。
十几个人,挤在帅帐里,油灯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李承昭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炭笔画满了圈圈和箭头。
“高贼篡位,大雍已亡。”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但大雍的江山,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安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要起兵讨贼。”
帐中的将领们对视一眼,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面无表情。
一个老将站出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抱拳道:“殿下,高执中有五万大军,咱们只有一万多,兵力悬殊——”
“所以不能硬打。”李承昭打断他,“先站稳脚跟,收拢人心,扩充兵力。等时机成熟了,再出兵讨贼。”
老将想了想,点了点头,退回队列。
另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都是兴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殿下,讨贼旗号一打出来,天下人都会响应。高贼不得人心,撑不了多久!”
李承昭看了看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只说了这一句。
三日后,校场。
一万两千士兵列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遮天蔽日。秋风萧瑟,吹得大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站在风中,像一棵棵松树,一动不动。
李承昭站在高台上,身穿银白色铠甲,铠甲上刻着云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飘动的旗帜。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
台下,一万两千双眼睛看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高贼篡位,大雍已亡。但大雍的江山,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一把扫帚,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李承昭,大雍皇子,今日起兵讨贼!愿随我者,留下!不愿者,可自便!”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士兵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喊:“愿随殿下讨贼!”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讨贼!讨贼!讨贼!”
一万两千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在校场上空久久回荡。远处树林里的鸟儿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遮天蔽日。
李承昭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热血沸腾的士兵们,嘴角微微上扬。
但这笑容只持续了一瞬。
他的心里清楚——起兵讨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高执中有五万大军,他只有一万二。兵力悬殊,物资匮乏,能不能撑下去,谁也不知道。
但他没有退路。
不讨贼,他就是乱臣贼子,天下人都会唾弃他。讨贼,还有一线生机。
消息传出后,关中的百姓反应热烈。
“皇子起兵讨贼了!大雍有救了!”
“高执中那个奸贼,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