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廷的震惊
高执中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蜡烛烧了半截,烛泪淌了一桌。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又长又瘦,像一根枯枝。
“顾攸宁。”他喃喃说,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他想起顾维周。那个白发苍苍、腰板挺直的老头,在朝堂上跟他斗了十年,从不退让。即使在狱中,即使受了三天大刑,也不肯在认罪书上签字。
“顾维周。”高执中的声音更低了,“你养了一个好孙子。”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的事——他刚入朝为官,年轻气盛,一心想干一番大事。顾维周已经是太子太傅,门生遍布朝野。他去找顾维周,想拜在他门下。顾维周看了他一眼,说:“你心术不正,我不能收你。”
就这一句话,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一定要扳倒顾家。
现在顾家倒了,顾维周死了,顾怀瑾死了。但顾攸宁还活着,而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高执中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我不会让你活太久。”
皇宫,寝宫。
皇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很大,能睡十个人,被褥是蜀锦的,枕头是玉石的,床柱上雕着龙。但这些东西给不了他安全感。
他坐起来,满头冷汗。
“来人!”他喊。
一个太监小跑着进来,躬身哈腰。
“顾攸宁……顾攸宁会不会打进来?”皇帝的声音在发抖,“他会不会杀了朕?”
太监愣了一下,赶紧堆起笑脸:“陛下放心,高相会处理好的。顾攸宁不过是个流寇,成不了气候。”
“流寇?流寇能杀赵崇?流寇能灭我两万五千精兵?”皇帝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们都说他不行,但他一直在赢!一直在赢!”
太监不敢说话了,低着头站在那里。
皇帝又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
“高执中……高执中能处理好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能处理好的……”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深夜,高执中仍坐在书房里。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下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牧云铁勒汗台鉴:顾攸宁不除,你我皆不安。愿与汗合兵剿之,事成之后,雁门关以北尽归北戎。高执中拜上。”
写完后,他折好信纸,装进一个黑色信封,封上火漆。
“来人。”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这人身材瘦小,全身裹在黑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这封信送到北戎王庭,亲手交给牧云铁勒。”高执中把信封递过去。
黑衣人双手接过,塞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高执中坐在椅子上,捻着手里的佛珠。佛珠是紫檀木的,每一颗都磨得圆润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