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廷的震惊

战报送到长安的时候，是个阴天。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紫袍青衫，朝笏在手，鸦雀无声。高执中站在百官之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苍白浮肿，眼袋很深。他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玉如意。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着嗓子喊。

一个大臣出列，手持笏板，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北境急报——赵崇将军全军覆没，本人战死。两万五千精兵，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折损殆尽。”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赵崇败了？他打了二十八年仗，从没败过！”

“两万五千人全军覆没？顾攸宁到底有多少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执中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笏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发白，像要把笏板捏碎。

皇帝愣在龙椅上，手里的玉如意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两截。

“赵崇……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两万五千人……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高执中还是没有说话。他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静！”太监喊了一声。

朝堂慢慢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个老臣出列，须发皆白，声音洪亮：“陛下，顾攸宁势大，不可再剿。臣建议招安——封他一个官职，让他安分守己，总比打仗死人强。”

另一个大臣立刻站出来反对：“招安？顾攸宁杀了朝廷三员大将，折损好几万精兵，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必须增兵围剿！”

“增兵？拿什么增兵？国库还有多少钱？各地还有多少兵？”第三个大臣冷笑，“再打下去，不用顾攸宁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那你什么意思？放弃北境？把北境拱手让给一个流寇？”

“我不是说放弃，我是说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议下去，顾攸宁就打到家门口了！”

吵成一锅粥。文官吵，武官也吵，有人脸红脖子粗，有人拍桌子瞪眼，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朝堂上乱得像菜市场。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臣子们，打了个哈欠。

他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回后宫，喝酒，看歌舞，睡女人。打仗的事，高执中会处理。国库的事，高执中会处理。顾攸宁的事，高执中也会处理。

他又打了个哈欠，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

退朝后，高执中独自回到府中。

宰相府在长安城东市的崇仁坊，占地三十亩，亭台楼阁，富丽堂皇。门口的石头狮子一人多高，张着大嘴，像是在吞人。

高执中穿过回廊，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卷和奏折。北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大雍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兵力部署，密密麻麻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北境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黑圈，圈里写着三个字——建安城。

顾攸宁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