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下将乱
长安城,宰相府。
高执中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战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战报不长,只有几行字——“李执全军覆没,本人战死,一万精兵折损殆尽,余部投降。”
他把战报看了三遍,手指开始发抖,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一万精兵……全军覆没……”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李执打了二十八年仗,从未败过……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
幕僚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高执中猛地站起身,把战报摔在桌上,怒吼道:“顾攸宁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五十六岁的宰相,权倾朝野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幕僚们。
“他只有八千六百人!李执带了一万精兵!怎么输的?怎么输的?!”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相爷,据败兵回报,顾攸宁在平原上正面迎战,先以骑兵冲击两翼,再以陌刀兵撕裂中军,最后亲自冲锋斩将……李执将军轻敌冒进,中了诱敌之计。”
“轻敌?”高执中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我也轻敌了。我们都轻敌了。”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忌惮。
“他不是普通流寇。”高执中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他是心腹大患。”
皇宫,太极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高执中的奏报,脸白得像纸。
“一万精兵……全没了?”皇帝的声音在发抖,“李执也死了?”
高执中站在殿中,连礼都没行,只是抬了抬下巴:“死了。”
皇帝猛地站起来,龙袍的袖子带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桌。太监赶紧上前收拾,被他一把推开。
“顾家……顾家要造反了?!”皇帝的声音尖锐得像女人,“朕就知道!顾维周不是好东西,他孙子更不是好东西!朕当初就该把他们全杀了!”
高执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发疯。
他心里连冷笑都懒得有了——这个废物,除了会吼,还会什么?
“陛下。”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喊完了没有?”
皇帝愣住了。
高执中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喊完了,就听臣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臣已经下令,从各地调兵,集结两万大军,再次围剿。顾攸宁再能打,也只有一万六千人。两万对一万六,必胜。”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高执中那双冰冷的三角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好……”皇帝缩了缩脖子,“你去办。一定要杀了他……”
高执中转过身,大步走出殿门,连躬都没鞠。
太监们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李承昭的府邸。
皇子李承昭坐在书房里,手里也拿着一份战报。
他今年二十一岁,比顾攸宁大两岁,身量颀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革带,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和从容。
他把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顾攸宁。”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有意思。”
幕僚坐在对面,低声说:“殿下,顾攸宁以八千六百人击败李执的一万精兵,此人若能为殿下所用……”
“为我所用?”李承昭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他现在拥兵一万六千,据守建安城,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凭什么为我所用?”
幕僚愣了一下:“那殿下的意思是……”
“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别人所用。”李承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但他现在还不能死。让他跟高执中打,打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他转过身,看着幕僚。
“派人去接触顾攸宁,不要招降,就说……交个朋友。”
西蜀,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