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下将乱
割据政权的宫殿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战报。
他叫陈宏,西蜀节度使,占据巴蜀之地已经十几年,名义上归顺朝廷,实际上自成一国。他身材矮胖,圆脸,留着山羊胡,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
“北境出了个狠人。”他把战报扔给旁边的谋士,“八千六打一万,全歼。这小子叫什么来着?”
“顾攸宁。”谋士接住战报,“顾维周的孙子,顾怀瑾的儿子。”
“顾家的人。”陈宏摸了摸下巴,“顾家世代镇守北境,在北境有根基。这小子能打,还能治,不简单。”
“节度使,咱们要不要跟他结盟?”
陈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朝廷怎么应对。高执中不会善罢甘休的,让他们先打。等打出结果了,咱们再做决定。”
北戎王庭,金帐。
牧云铁勒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摊着密报,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说过,这小子比他父亲厉害。”
阿古拉站在旁边,皱着眉头:“大汗,顾攸宁击败了朝廷的一万精兵,现在拥兵一万六千,建安城修得跟铁桶似的。再这么下去,他迟早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
“我知道。”牧云铁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但现在还不是打他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大雍朝廷比我们更急。”牧云铁勒用手指在长安城的位置上点了点,“高执中丢了面子,丢了精兵,他不会善罢甘休。让他先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捡便宜。”
他转过身,看着帐中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边境集结骑兵,但不许轻举妄动。等我的命令。”
流人地,建安城。
深夜,顾攸宁坐在议事厅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沈慕白的第三封信。
信是傍晚送到的,送信的还是孙安,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顾攸宁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油灯上烧了。
萧鼎臣走进来,看见信纸烧成灰烬,问:“沈慕白说什么?”
顾攸宁看着灰烬飘散,沉默了一会儿。
“朝廷在集结大军,准备再次围剿。两万人。”
萧鼎臣的脸色变了:“两万?”
“不止。”顾攸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朝中已经有人开始反对高执中了。皇帝被架空,各地藩镇蠢蠢欲动。慕白说,天下即将大乱。”
萧鼎臣走到他旁边,看着地图。
“公子,那咱们怎么办?”
顾攸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北方是北戎,南方是朝廷,西方是西蜀。
“我们不能只守建安城了。”他转过头,看着萧鼎臣,“要主动出击,整合北境力量,在乱世中立足。”
萧鼎臣的眼睛亮了:“公子的意思是……”
“流人地还没统一。铁马帮还在观望。”顾攸宁说,“先拿下铁马帮,整合流人地。然后向北发展,收编北境的溃兵和流民。等朝廷的大军来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北境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顾攸宁站在建安城的城墙上。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有一抹鱼肚白。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很凉,但很清醒。
他扶着垛口,看着远方。
北方——那是北戎的方向。牧云铁勒杀了他的父亲,此仇必报。
南方——那是朝廷的方向。高执中害死了他的祖父,此仇也必报。
西方——那是西蜀的方向。陈宏在观望,在等待,在等他和朝廷两败俱伤。
“乱世出英雄。”他喃喃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做那个英雄。”
萧鼎臣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城墙上,“建安”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光洒在荒原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