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训兵（教习枪法、刀法）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
五百下？这把刀二十斤，举五百下胳膊不得废了？
萧鼎臣瞪了他们一眼：“嫌多？我当年练刀的时候，每天举一千下！顾将军定的规矩，少一下都不行！谁偷懒，我认识你，我这把刀不认识你！”
没人敢说话了。
士兵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去举刀。
二十斤的陌刀，第一次举起来不难，难的是举到一百下以后。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肩膀疼得像要脱臼，有人举到五十下就举不动了，有人撑到一百下直接瘫在地上。
萧鼎臣站在旁边，不催，不骂，但谁要是偷懒耍滑，他一脚就踹过去了。
“起来！继续！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休息的时间吗？”
张横站在校场边，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顾攸宁说：“公子，光有步兵不行。”
顾攸宁正在擦枪，闻言抬起头：“怎么说？”
“北戎人厉害就厉害在骑兵。”张横说，“来去如风，打不过就跑，追不上。咱们步兵再多，也只能被动挨打。要想在流人地站住脚，必须有骑兵。”
顾攸宁把枪放下，站起身。
“你说得对。咱们有马吗？”
“有。上次打黑风寨缴获了五十匹，加上之前打北戎斥候缴获的三十匹，一共八十匹。够组建一支小骑兵队了。”
“人会骑吗？”
张横咧嘴笑了：“公子，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在边军待了八年，骑了八年的马。挑两百个会骑马的弟兄，我来教。”
顾攸宁点了点头：“好。你负责训练骑兵。从明天开始，挑人、选马、做装备。”
张横抱拳：“是，公子！”
第二天，张横从两千四百人中挑出了两百个会骑马的士兵。
这些人有的是边军老兵，骑了十几年的马；有的是农家子弟，从小赶马车、骑驴子，虽然没正经学过骑战，但起码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八十匹马不够，一人一匹马都做不到，更别说一人双马了。张横的办法是一边四处购买，一边轮着练——早上五十个人练，下午另外五十个人练，马歇人不歇。
骑兵训练比步兵苦得多。
首先是骑术。张横要求每个人都能在疾驰中完成急停、转弯、跳跃。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拍拍土继续上。有人被马踩了脚，疼得龇牙咧嘴，咬着牙不吭声。
其次是骑射。在马背上射箭，跟在平地上完全是两码事。马在跑，人在颠，靶子在晃，三样东西都在动，想射中全靠感觉。张横的规矩是——每人每天射一百支箭，什么时候能十发六中，才算合格。
最后是冲锋。骑兵最大的威力就是冲锋。张横让人在校场东边立了一排草人，骑兵排成横队，同时冲锋，用长矛刺草人。要求是——所有人同时刺中，不能有快有慢，不能有前有后。
两百个人练了半个月，摔了无数次，胳膊肿了，腿磨破了，屁股上的皮都磨掉了一层。
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半个月后，张横找到顾攸宁，说：“公子，骑兵队可以拉出来看看了。”
顾攸宁跟着他走到校场东边。
八十匹战马整齐排列，骑兵们手持长矛端坐马上，排成两列横队。身后，一百二十名预备骑兵牵着备用马匹，列阵而立。马匹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养得膘肥体壮，毛色发亮。士兵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眼神锐利，和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开始！”张横一声令下。
八十匹战马同时冲出，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震动。骑兵们俯身贴在马背上，长矛平举，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冲到草人阵前，八十支长矛同时刺出，“噗噗噗”的声音连成一片，三十个草人全部被刺穿。
“停！”张横喊道。
骑兵勒住马，整齐划一地停住。没有多余的动静，没有马嘶，没有喧哗。
顾攸宁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好！”他说，“这就是我们的‘顾家铁骑’雏形！”
张横咧嘴笑了：“公子，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顾攸宁想了想，说：“叫‘破锋骑’。破敌之锋，所向披靡。”
张横抱拳：“破锋骑，好名字！”
三个月后。
建安营变了。
校场上，两千四百名士兵列队而立，队列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
左营陌刀兵，每人手持陌刀，刀身擦得锃亮，刀刃锋利得能剃胡子。萧鼎臣站在队首，身披铁甲，黑脸上满是杀气。
右营枪兵，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站在队首，姓赵名铁山，原是顾家军的老兵，跟着顾怀瑾打了六年的仗，一手枪法出神入化。他身材精瘦，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枪。
中营亲卫和弓箭手，人人配刀，腰悬弓矢。顾攸宁站在最前面，身穿一袭黑色战袍，外面套着皮甲，腰佩长剑，手里提着一杆白蜡杆长枪。
骑兵营破锋骑，张横骑在一匹黑马上，立在方阵最右侧。他身后，八十匹战马整齐排列，骑兵们端坐马上，手持长矛。再往后，一百二十名预备骑兵牵着战马，列阵以待。每个人骑在马上都像长在上面一样，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后勤营的老陈带着一队人站在最后面，赶着十几辆大车，车上装满了粮食、武器、药品。虽然不直接上战场，但每个人都知道，没有后勤，前面的人打不了仗。
顾攸宁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两千四百张脸。
风吹过校场，“建安”大旗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
“可以主动出击了。”
两千四百人齐声怒吼。
声音在流人地的荒原上久久回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