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慕白的密信
那天夜里,顾攸宁正在帐中翻看《建安学手稿》。
油灯的光很暗,照不了多远,只能照亮面前这一小块地方。手稿上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纸张发黄发脆,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的,生怕撕破了。
他正在看“屯田篇”,想着明年春天怎么扩大耕种面积。粮食是根本,吃不饱饭,练再好的兵也没用。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
“公子。”是陈小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要见您。”
顾攸宁合上手稿,塞进枕头底下:“谁?”
“不认识,他说是从长安来的,有要紧事。”
顾攸宁心里一跳。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
这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黑色短褐,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了一下帐内,像是在确认没有其他人。
“顾公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是我。”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沈公子让我送来的。”
顾攸宁接过信,手指微微发颤。
信封上的字他认识——是沈慕白的笔迹。清瘦,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跳加速。
“顾兄如晤:
自长安一别,已逾半载。兄在流人地,弟在朝堂,虽隔千里,心未尝一日相忘。
弟已入朝为官,高执中提拔寒门,弟借机进入。现居御史台,任监察御史。高执中视我为心腹,实不知弟之心在何处。
今有要事相告:高执中已探知兄在流人地建营练兵,大为震怒,欲派兵剿灭。朝廷正在调兵,预计三个月内必发大军。兄需早作准备,切莫大意。
另有一事,弟本不欲言,但思来想去,还是该让兄知道——荀清如已被其父软禁于家中,不得外出。但她并未放弃,近日正在暗中谋划出逃。弟已派人暗中相助,若一切顺利,她当能在月内脱身。
兄在流人地,弟在朝堂,相隔千里,不能面谈。唯愿兄保重身体,韬光养晦,待时而动。
弟在长安,静候佳音。
慕白 顿首”
顾攸宁看完信,手在微微发抖。
他把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闭上眼睛。
“公子,信上说什么?”陈小七忍不住问。
顾攸宁没有回答,睁开眼睛,对黑衣人说:“你叫……”
“在下姓孙,单名一个安字。沈公子的家仆。”
“孙安,你辛苦了。回去告诉慕白,信我收到了,让他放心。还有——”顾攸宁顿了一下,“告诉他,小心行事,别暴露。”
孙安抱拳:“公子放心,沈公子行事谨慎,不会出事的。小的告退。”
“陈小七,送他出去,别让人看见。”
“是。”
陈小七带着黑衣人出去了。
帐帘落下,帐内又只剩下顾攸宁一个人。
他坐在草席上,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差点熄灭,又稳住了。
萧鼎臣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公子,听说有人来了?”
“嗯。”顾攸宁接过粥,喝了一口,“沈慕白派人送来的信。”
萧鼎臣在他对面坐下来,眉头皱在一起:“沈慕白?就是您在明德书院那个同窗?”
“对。”
“他现在在朝中做官?”
“监察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