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府夜宴
同一夜,宰相府。
高执中的府邸坐落在长安城东市北侧的崇仁坊,占地三十亩,亭台楼阁,富丽堂皇。门口两尊石狮子一人多高,张着大嘴,像是在吞人。
今夜高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朝中重臣、世家代表、地方大员的门客,黑压压来了上百人。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酒香飘出二里地。
高执中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他今年五十五岁,身材清瘦,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笑起来比不笑还瘆人。
“李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王侍郎,听说令郎中了举人?可喜可贺啊!”
“张将军,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他嘴上客气,眼睛却一直在扫视全场,像是在清点人数。
一个幕僚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相爷,顾家的人来了。”
高执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谁?”
“顾维周的侄子,顾怀瑜的堂弟,顾怀义。”
“一个晚辈?”高执中冷笑,“顾维周自己不来,派个晚辈来应付我?”
“顾维周称病,说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高执中捏紧了酒杯,“上朝的时候精神抖擞,到了我的宴会上就身体不适?顾维周,你不识抬举。”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转身走进后堂。
宴会继续,丝竹之声依旧,没人注意到宰相已经离席了。
后堂密室。
高执中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维周没来。”高执中捻着佛珠,声音低沉,“这老狐狸,已经闻到味了。”
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他闻到味也没用。雁门关那边,明天就动手。”
“北戎那边,确定没问题?”
“牧云铁勒收了咱们三万两黄金,五千匹丝绸,已经答应三日后攻城。”黑衣人说,“而且,我们在雁门关军中有人。”
高执中眯起眼睛:“内奸?”
“对。顾怀瑾的偏将,赵元朗。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我们帮他还了,他就答应了。”黑衣人说,“攻城那天,他会开城门。”
高执中捻佛珠的手停了,嘴角勾起一丝笑:“好。顾怀瑾一死,雁门关失守,朝廷就能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把顾维周也拿下。”
“顾家一倒,朝中再无人敢与相爷作对。”黑衣人补充道。
高执中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着北境的方向,缓缓说:“顾怀瑾必须死,顾家必须倒。动作要快,皇帝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黑衣人问:“皇帝那边,不会有问题?”
“皇帝?”高执中冷笑一声,“一个三十多岁就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放心,圣旨我已经准备好了,等雁门关的消息一到,立刻下旨抄家。”
黑衣人躬身:“相爷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