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察觉异样

霍无伤抬眼看他，见他神情未变，却比平时更冷。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铁苍不会夸大其词。他合上纸页，问：“你打算怎么办？”

“设陷阱。”铁苍说，“他们既然敢来，就不会只来一次。明天夜里，还会再来。”

“你想让他们得手？”

“不。”铁苍摇头，“我要他们以为能得手。”

两人返回工坊，召集四名铁脊队成员，低声布置。铁苍亲自带队规划埋伏点：模具库上方架设隐蔽瞭望台，两人藏于高架横梁之后；炭窑旁油布堆周围挖浅坑覆木板，两人卧伏其中；工具柜后方设监听板，由阿青值守，一旦有异响即敲墙三下为号。

“灯火不能灭。”铁苍强调，“锻台要保持作业状态，风箱照常拉，炉火维持中温。让他们觉得我们毫无防备。”

霍无伤补充：“换岗时间延后一个时辰，巡逻路线不变，但最后一班人必须提前藏好。动作要轻，别惊动任何一只猫。”

安排完毕，铁脊队成员各自就位。阿青被安排在工具柜后方的小桌旁，面前摊开登记册，手里握着那块测试铁片，随时准备敲击监听。

铁苍回到主锻台前，重新夹出一块钢坯，放在铁砧上。锤子举起，落下，火星四溅。他故意放缓节奏，做出疲惫状，时不时擦汗、喝水、活动肩膀。他知道，敌人可能还在远处观察，必须演得真实。

炉火映着他瘦削的脸，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右手老茧与锤柄摩擦，发出熟悉的沙沙声。他一边锻打，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西墙阴影无异动，北侧通风口风速正常，南面院门锁扣完好。

一切看似平静。

但他知道，猎物已经在路上。

他停下锤击，走到风箱旁调整进气口，顺手将一块新炭投入炉膛。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十一件长枪。第七支枪依旧立在那里，静静等待下一个触碰它的人。

他戴上半指铁手套，掌心摩挲内侧模糊的家族徽记变体。然后站回锻台前，双手握锤，垂于身侧。

眼睛盯着坊门方向。

阿青坐在角落，听着自己的心跳。手中的铁片贴在桌面，随时准备敲出警讯。他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向柜门缝隙。外面夜风轻拂，吹动一张废图纸，发出轻微的抖动声。

他屏住呼吸。

铁脊队的两名队员已潜入模具库上方横梁，蜷身静卧，短刀横放膝上。另两人藏在炭窑附近的浅坑里，身上盖着旧麻布，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霍无伤最后巡视一圈，确认各点到位，便退至西侧地窖入口附近，靠墙站立，手按刀柄。

工坊内只剩铁苍一人在打铁。

锤起，锤落。

火光摇曳，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坊门外的小径上，尘土未动。

但铁苍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踩上来。

他左手轻轻抚过腰间吊坠，右手握紧铁锤。

等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