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全歼刺客

炉火未熄，风箱仍缓缓拉动，炭块在炉膛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铁苍站在锻台前，锤子垂在身侧，指节因久握而发白。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坊门方向，呼吸压得很低，像是一头伏在铁砧旁的狼。

外面的小径上，尘土终于动了。

不是风吹，不是野猫窜过，是脚步——极轻，踩在碎石边缘，避开了最容易发出响动的位置。那人贴着墙根移动，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铁苍不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那道黑影悄然滑入工坊，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墙边竖立的十一支长枪时，铁苍的左手轻轻搭上了监听板。木板微震——来人蹲下了，手指正沿着第七支枪的底部接榫处摸索。

就是现在。

铁苍右掌猛然拍击锻台三下，声音短促、清晰，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

“动手！”

横梁之上，两名铁脊队队员立刻跃下，落地无声，一人直扑上方通风口，封死退路；另一人抽出短刀，横臂一扫，将屋顶悬挂的铜铃阵撞得轻响，声波扩散，空气微微震荡。

与此同时，炭窑旁的油布堆轰然掀开，埋伏在浅坑中的两人暴起，一左一右包抄而来，手中铁索已扬在半空。

来人反应极快，察觉异动瞬间便松手后撤，但已迟了。

四面合围，无路可逃。

那人站在狭道中央，背靠模具架，四周全是铁脊队的刀锋。他没逃，也没喊，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质面具，看不出表情。

霍无伤从西侧阴影走出，刀已出鞘，刀尖指向对方咽喉：“摘下面具。”

那人没动。

铁苍迈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他盯着那张假面，声音冷得像淬火后的钢：“你上次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话音落，那人突然咧嘴一笑，手指掐住面具边缘，猛地一撕。

皮膜脱落，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方脸、浓眉、右颊一道新划痕，绝非之前任何通缉画像中的人物。

易容。

铁苍早有预料。原先那场袭击后，他就发现这人左肩有旧伤，每次发力时都会不自觉地微沉半寸。眼前这具身体的动作习惯，和当初一模一样。

“换脸没用。”铁苍低声说，“你的步距还是七寸半。”

那人冷笑，右手探入袖中，猛一抖腕。

“唰——”一声锐响，蛇骨链剑如毒蛇出洞，第一节节伸展，瞬间刺向最近的一名铁脊队员。那人横刀格挡，却被链剑末端猛然回旋一绞，刀脱手飞出，手臂被割开一道血口，踉跄后退。

另外三人立即合围，两柄短刀交叉劈下，另一人抛出铁索欲锁其手腕。链剑舞成一圈银光，叮叮当当连响数声，竟将铁索斩断三截，顺势一甩，剑尖直取霍无伤面门。

霍无伤侧头避让，刀疤裂开一丝血线。

铁苍依旧未动。

他在听。

听链剑挥动的频率，听脚步挪移的轻重，听每一次呼吸间的停顿。

然后他吹了一声口哨。

短促、高亢，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那是战械坊特制铜铃阵的共振频率。

屋顶上，十几枚铜铃同时轻震，声波在封闭空间内来回碰撞，扰动空气流动。影刃身形一滞，链剑回旋略慢半拍。

就是这一瞬。

铁苍厉喝：“锁臂！压械！”

两名铁脊队员早已准备就绪，扑身上前，手中铁箍咔嚓扣住链剑关节处。那铁箍是铁苍特制，内嵌卡齿，专为限制蛇骨结构设计。链剑顿时无法伸缩，只剩前端三节能动。

影刃怒吼，猛然发力，整个人旋转腾挪，试图挣脱。但他左肩旧伤骤然抽痛，动作变形，被霍无伤一刀背砸中膝盖，单腿跪地。

铁苍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