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各展所长

他怕失控。怕变量太多，结果崩塌。他拼命控制每一个环节，可身体终究会累，精神会耗。他不可能亲手打造每一把兵器。

可交给别人，谁来保证不出错？

“我不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炼金阵。”他说，“我只信手里这把锤子，眼里这炉火。破魔属性，是我用体力砸出来的。每一锤，都是实打实的消耗。你想靠几张图、几行字，就让废物变利器？做梦。”

白璎没退：“那你告诉我，你体力透支时，还能打出几层叠锻？”

铁苍一滞。

昨天下午，他连续打了三把猎弓，最后一把，只完成了六十三锤，少了一轮。他本想重打，但时间不够，只能勉强入库。

那把弓，现在就在墙角堆着。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白璎声音低了些，“你怕一旦放开标准，东西就烂。可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一套能扛住疲惫、扛住意外的规矩。不是取代你，是帮你守住底线。”

铁苍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老茧层层叠叠，指节因常年握锤变形。这双手，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这双手，也会累。

霍无伤站直身子，走了过来。他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按着肋下的绷带，目光在铁苍和白璎之间扫过。

“我在北境打了十年仗。”他说，“见过最好的兵匠，也见过最烂的装备。好匠人死了，手艺就没了；烂装备发下来，弟兄们就得死。”

他看向铁苍：“你要立规矩，就不能只靠自己拼命。你要让规矩自己活下来。”

他又看向白璎：“但规矩也不能太复杂。战场上的东西，必须简单、结实、出错少。骑兵冲出去，没时间看手册，没工夫调机关。”

白璎点头：“我明白。我不搞那些华而不实的附魔阵。我要做的，是让现有的东西，更稳，更久，更容易复制。”

铁苍终于开口：“你刚才说，能建‘失败图谱’。”

“对。”白璎说，“记录每一次失败的原因，形成预警。比如，炭温低于某个值，就不准开锻；捶打节奏乱了，就标记为待检。这样，哪怕新手上手，也不会犯致命错。”

铁苍盯着她：“你要多少时间？”

“三天。”白璎说，“给我看完整流程，允许我记数据，拆解废品。我要七种铁料的来源、炭种、鼓风速度、锻打频次。其他的，你定。”

铁苍沉默。

他在算。

他可以让她试试。反正只是看，只是记。不出院门，不动原料，不教一人。

真出了问题，他随时能叫停。

“行。”他说，“你有三天。每天三个时辰，辰时开始。不许碰炉火，不许动工具，不许跟任何人说话。记录归你，解释归我。”

白璎点头：“我守你的规矩。”

“但有一条。”铁苍盯着她，“你要用我能懂的话说。不说‘元素共振’，不说‘能量场’。说锤数，说温度，说哪里会裂，为什么裂。听不懂的，一律不算。”

白璎嘴角微动：“可以。我说实话，不玩虚的。”

霍无伤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柱子。他闭上眼，但耳朵还竖着。

铁苍转身走向锻台，拿起刻度尺，轻轻放在台面。他看着那把堆在墙角的残弓，脚步顿了顿。

“明天辰时。”他说，“别迟到。”

白璎没答。她低头看着铜鸟，手指轻轻拨动翅膀关节，像是在计算某种角度。

霍无伤站在屋檐下，感受到夜风初起，吹动衣角。他没睁眼，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炉火将熄未熄，余烬泛着暗红光，映在三人脸上，影子拉长，横过地面，交错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