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白缨现身

他盯着她：“你不是来帮忙改进兵器的。你是来建一套新规矩。”

白璎嘴角微扬，没否认。

“你已经在做了。”她说，“只是你一个人在扛。我想加入。”

空气静了一瞬。

炉火噼啪炸响，火星溅起半尺高。

霍无伤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些。他知道铁苍听进去了。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对方提出的不是请求，是解决方案。而且直指核心：如何把“一个人的技艺”，变成“可复制的标准”。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信你？”铁苍问。

“凭我现在没拿任何东西走。”白璎说，“我看过你的锻炉三天了。我可以偷图纸，可以记下叠锻顺序，甚至能拆解那把猎弓研究结构。但我没动。”

她摊开双手：“我想要的是参与，不是窃取。”

铁苍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锻台前，放下猎弓和箭筒。动作缓慢，带着疲惫的滞涩感。他解开腰间皮套，将工具一一摆好：刻度尺、角规、小锤、铁钳。最后摘下铁锤吊坠，放在台面中央。

他抬头，看向白璎。

“明天辰时。”他说，“你来，带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三个时辰，看流程，记数据。不许碰炉火，不许动原料，不许教任何人一句话。”

白璎点头。

“可以。”

“三个时辰后。”铁苍继续说，“你交一份报告。写清楚你发现了什么，能改什么，要什么资源。不许用我看不懂的术语，不许画虚线模型，只写实测建议。”

“可以。”

“如果我说不行，你就走。”铁苍盯着她，“不再提合作，不再出现在这个院子。”

白璎迎着他目光，没有闪避。

“如果行呢？”

铁苍没答。

他低头，拿起抹布，开始擦拭锻台表面残留的炭粉。动作机械，专注，像是要把每一粒灰尘都清出去。

霍无伤看了看天色，太阳已偏西，影子拉长，横过院子，盖住铜鸟的一半身子。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铁苍的肩，然后退到屋檐下站着，背靠柱子，闭目养神。

白璎依旧站在原地，双手垂落，目光落在铁苍擦拭台面的手上。那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动作却精准得像在调校齿轮。

她没催，也没走。

院中只剩炉火低燃声，布擦木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镇上传来的几声犬吠。

铁苍擦完台面，又去检查鼓风箱的皮管接口。他蹲下身，手指摸过每一道缝，确认无漏气。起身时，肩头肌肉抽了一下，显出体力透支的痕迹。

他站直，转向白璎。

“你可以留下。”他说，“但规矩由我定。”

白璎点头。

“我守你的规矩。”她说，“只要它能让兵器变得更可靠。”

铁苍没再说话。

他走到院角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额角流下，滑过眉骨，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抬起头，看向炉火对面的女子。

“说吧。”他说，“你现在想说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