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供词引路

空气静了一瞬。

铁苍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皮囊，里面装着残片，也装着严世通最后的供词。他知道铁心兰说得没错。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能因为可能失败就不做。

“这次不一样。”他说，“不是口供，不是举报，是物证。铁片上有名字，账本上有记录，铭文能对上宫廷档案。只要郡守还穿那身官袍，他就得接。”

“可他可以拖。”铁心兰盯着他，“可以压，可以烧，可以半夜派人来抢。”

“那就让他抢。”铁苍抬头，眼神平静，“我们三人同行，证据分持。我在身上，霍都尉带铁片，你保管账本。谁动手，就是自认有鬼。”

霍无伤点头，“我也建议联名呈报。以军方名义递案，再附上民匠联署。我不是一个人去，是代表北境守军骑兵营第七哨所。文书盖印，流程合规，他压不住。”

铁心兰看着他们，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铜铃。铃没响，但她仿佛听见了一声轻颤。

她终于点头，“我去。”

三人不再多言。

铁苍最后看了一眼兵器宫殿。残甲如林，石碑静立，上面八个字依旧清晰：器可载道，铁律永存。他转身，大步走向出口。

回到铁匠铺时，天刚亮透。炉火早已熄灭，铁砧上还留着昨夜未完成的半截矛头。铁苍径直走向内室，从床下拖出一只木匣。匣面粗糙，是他亲手用老槐木拼成，四角包铁，锁扣为机关结构，需特定角度才能打开。

他将叠锻长刀放入匣中，合上盖，扣紧锁。然后把木匣系在背后，用牛皮绳牢牢绑住。他又检查了腰间的铁锤吊坠——吊坠冰凉，链子结实。

铁心兰在院中备好干粮和水囊，用油布包好，塞进随身皮袋。她换了一身短打劲装，皮甲束紧，腿上绑了护膝。临出门前，她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铁匠铺门匾。

“别出事。”她低声说，像是对铺子，也像是对自己。

霍无伤牵来三匹马，拴在门前栓马柱上。都是军中配发的青鬃马，耐力好，性子稳。他检查了马鞍、缰绳、蹄铁，确认无误，才示意二人上马。

铁苍最后一个出铺门。他站在台阶上，环视四周。青岩镇清晨安静，炊烟升起，街角狗吠，远处有孩童叫卖豆腐。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马蹄敲击石板路，发出清脆声响。

三人并排而行，沿镇中主道向南而去。道路笔直，通往郡城方向。晨雾未散，笼罩田野，远处山影模糊。

铁苍握紧缰绳，背后木匣贴着脊背，沉实有力。

霍无伤走在前方，手按刀柄，目光始终向前。

铁心兰落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镇子。她的手指搭在皮袋上，里面装着那本焦边账本。

风吹过旷野，卷起一缕尘土。

马蹄声渐行渐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