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宴无好宴

铁苍的左肩胎记还在发烫，像有火星顺着血脉往里钻。他没动，破军枪斜扛在肩头，枪尖垂地，那道从疤脸男匕首上沾来的血痕仍在缓缓蠕动。院中十名流民僵立原地，没人说话，也没人敢低头看脚下的碎碗残粥。

风从粮仓门缝灌进来，吱呀声比刚才更响。

铁苍忽然抬手，一掌拍在锻房外壁的青铜闸钮上。轰隆一声，铁板落下，将内院与打铁区彻底隔开。火星未熄的炉口被封住，鼓风管停转，整座铺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阿青。”他开口，声音不高，“风箱热到几度？”

阿青贴着铜管的手指颤了一下：“进气口铁皮快红了。”

“能敲？”

“能。”他咬牙，“但一锤下去，可能炸。”

铁苍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疤脸男跪在地上，右手腕断处肿胀发紫，左手仍悄悄往腰后摸。其余九人站位松散，可脚步微调，已隐隐形成三组——两人盯左，三人压右，四个靠后，动作同步得不像难民。

铁苍知道了：这不是刺杀，是突袭。

他退半步，脚跟抵住锻台基座，破军枪横拉至胸前。就在这一瞬，疤脸男暴起，左臂甩出一截链刃，直扑咽喉。左侧两人同时抽出藏在衣襟里的短刀，奔铁苍肋下而来；右侧三人则猛地转向粮仓，怀里抱着火油布卷。

动了。

铁苍旋身，破军枪杆横扫如轮。咔！链刃被砸偏，擦着他耳际飞过，在墙上刮出一溜火星。他顺势一脚踹出，正中疤脸男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翻收缴台，废铁哗啦散了一地。

左边两把刀已逼近三尺。他不退反进，枪尾猛顿地面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枪尖下压，点中第一人手腕，劲力一送，刀脱手飞出。第二人收刀格挡，枪杆却已抽回，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其面门，鼻梁塌陷，仰面摔倒。

右边三人已冲到粮仓门前。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子，刚要引燃油布——

“钉！”铁心兰一声低喝。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一枚铁钉贯穿那人持火折的手背，钉入木门三寸。第二枚接踵而至，钉入其膝盖外侧，让他单膝跪地。第三枚斜飞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绳索绷紧，绊住第三人脚踝，使其重重摔向地面。

铁心兰站在锻台高处，手中还握着三枚铁钉。她手臂微抖，不是累，是兴奋。她盯着那三个扑向粮仓的刺客，眼神像在看一堆待锻的粗铁。

“再来。”她说。

右侧刺客挣扎欲起，却被第四、第五、第六枚铁钉接连射出，分别嵌入屋檐横梁、门框两侧与屋顶瓦片，六钉成阵，绳索交错，整个粮仓出口已被封锁如网。

就在这时，阿青举起小锤，狠狠砸向风箱进气口的铁板。

当——！

一声尖锐嗡鸣炸开，如同千百根铁针齐刷刷刮过耳膜。高温铁皮受震变形，发出刺耳哀鸣，整座院子仿佛都在共振。三名刚爬起的刺客身形一晃，脸色骤白，内息紊乱，脚步虚浮。

阿青嘴角溢出血丝。他顾不上擦，又是一锤砸下。

当当当！

三连击，频率加快。声波层层叠加，在狭窄院落中来回冲撞。刺客们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里，让他们眼前发黑，膝盖发软。

铁苍抓住这一瞬。

他一步踏出，地面裂开细纹。破军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影，直扑中央三人。

这三人已背靠背蹲下，双手结印。淡蓝色光晕自掌心升起，瞬间连成一体，形成三角护盾。魔法波动在空气中扭曲，像水波般荡漾开来。

普通兵器砍上去只会滑开。

铁苍冷笑。他不停步，枪尖轻点护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