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枪名破军
一只黑鸦从林中飞出,落在他肩头。他将密筒绑在鸦腿上,抬手一抛。黑鸦振翅,向北方飞去。
铁匠铺院内,铁苍站在锻台前,肩头胎记仍有余热。他望着空中那道尚未闭合的裂口,目光沉静。破军枪斜插在泥地中,枪身冷却,纹路隐去,但空气中仍弥漫着雷火的气息。
铁心兰走到他身边,喘息渐平,右臂还在微微发颤。“成了?”她问。
铁苍没回答。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随手抛向空中。石子飞到半丈高,突然被一股无形气流卷住,原地打转,随即“啪”地炸成粉末。
他皱眉。
铜老三从后屋出来,脚步很轻,走到锻台边,低声说:“刚才那一下,不止我们看见。三十里外的村子都在敲锣示警,说是天罚降临。”
铁苍点头,视线仍没离开破军枪。
“流民已经开始往这边走。”铜老三补充,“有的扛着包袱,有的背着孩子,还有几个脚步虚浮,袖子里藏着家伙。”
铁苍终于开口:“你的人能认出来?”
“能。”铜老三顿了顿,“但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冲你来的。消息传得太快,快得不像人传的。”
铁苍抬手,摸了摸左肩。胎记已不烫,但皮肤底下仍有轻微搏动感,像是回应着什么。
铁心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磨破,渗出血丝。她没包扎,只是用力握了握拳。
“下次我还能投得更远。”她说。
铜老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枪,最后看向铁苍:“你要不要先把枪收起来?现在它插在地上,就像一根旗杆,谁都看得见。”
铁苍没动。
他知道,收不收已经不重要了。
破军已现,雷已裂空,消息已飞向北方。敌国不会坐视不理,九炉城也不会毫无反应。他站在院中,脚下是夯实的黄土,肩上是未散的余威,眼前是尚未闭合的天裂。
他缓缓抬起右手,抓住破军枪杆,用力一拔。
枪离地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延伸三尺而止。
他将枪扛在肩上,转身走向锻台。
胎记还在跳。
锻炉余温未散。
院门半开。
风穿过铜铃,叮当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