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矿脉深处
铁苍走出荒谷斜坡,晨雾渐散,山风裹着碎石簌簌滚落。他没回头,只将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掌心老茧蹭过刀柄的刻痕。身后血手昏死在枯叶堆里,严世通也已退走,但那张卷轴残片上的火焰纹仍在脑中闪动——和雪娘药箱里的匕首一模一样。
队伍等在矿道入口。
阿青拄着小锤站在岩壁下,右腿微曲,脸色发白。他看见铁苍过来,立刻挺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得严实的矿样。“师父,就是这方向。昨晚我睡不着,拿锤子敲了半宿岩层,东侧第三条裂隙有空响。”
铁苍接过矿样,入手冰凉,表面灰蓝,嵌着几点银斑,像夜空里的星子。他指尖摩挲,察觉不到寻常金属的导热感,也不吸潮。“你确定?”
“确定。”阿青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楚,“不是铁,也不是铜锡合金。敲起来的声音……像是钟底漏了气,嗡一下就沉下去,不像实心物。”
铁苍点头,把矿样塞进麻布袋,系在腰后。他抬眼扫视面前塌了一半的矿口,木梁歪斜,石缝滴水,墙皮剥落处露出黑黢黢的洞穴。“走,进去看看。”
阿青应了一声,跛着脚跟上。铁苍走在前头,左手戴上半指铁手套,右手握紧血纹匕首。刚踏进洞口三步,匕首突然微微震了一下。
他停住。
阿青撞上来半步,喘着气问:“怎么了?”
“别出声。”铁苍低喝,手腕一转,将匕首横在胸前。刀身安静下来,但掌心贴着的家族徽记刻痕有些发烫。他闭眼静听,除了水滴落地的啪嗒声,再无异响。可那热度没退,反而持续向上蔓延,直到整把匕首都泛起温意。
“它有反应。”铁苍睁眼,盯着匕首看了两息,然后抬步转向左侧岔道,“往那边走。”
两人沿倾斜巷道下行,头顶岩层越来越低,空气闷重。阿青每走十步就得扶墙歇一次,右腿旧伤被湿气一激,疼得额角冒汗。但他没喊累,只用锤头轻轻敲打两侧岩壁,耳朵贴上去听回音。
“这里!”他在一处断崖式裂口前蹲下,用力敲了三下。声音空荡荡地传开,像敲在破鼓上。
铁苍走近,匕首再次震颤,这次连阿青都看见了——刀刃上的血纹一闪一闪,如同脉搏跳动。他皱眉,伸手去摸岩面,触手粗糙,但缝隙深处传来一丝吸力,仿佛石头里藏着磁芯。
“挖。”铁苍说。
阿青立刻动手,用锤尖撬松碎石。铁苍抽出匕首,插入岩缝,双臂发力一扳。咔嚓一声,一大块岩石崩落,砸在地上震起尘烟。灰雾散开后,一块半尺见方的灰蓝色矿石裸露出来,表面银斑密布,边缘光滑如被水流冲刷千年。
星铁。
铁苍伸手欲取,指尖刚碰上矿面,整块石头突然离地寸许,悬在空中不动。同时,他腰间的匕首猛地挣脱刀鞘,直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狠狠撞向星铁。
砰!
没有巨响,却有一股震荡波自撞击点扩散,吹得两人衣摆翻飞。阿青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才没跌倒。铁苍站定未动,双眼紧盯前方。
匕首与星铁融合了。
一杆长枪静静悬浮在原位,长约七尺,枪身银灰,表面流淌着细密血丝般的纹路,像是活体血管在缓缓搏动。枪尖微垂,映着矿道深处渗下的微光,寒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铁苍缓步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左手,握住枪杆。
没有排斥,没有灼痛,反倒像握住自己手臂的延伸。他试着挥了一下,枪锋破空无声,带起的风竟将远处积水搅出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