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工队成型

晨雾未散，铁苍推开铁匠铺后院的门。脚底踩过昨夜残留的湿泥，留下两道清晰的印痕。他没看天，也没停步，径直走向西侧空地的锻台。那里已经站了百来人，大多是衣衫破旧的贫民，挤在打铁架下，交头接耳，有人靠墙打盹，有人低头抠手里的灰土。

铁苍站上锻台，高出人群一头。他左手缓缓抚过左肩，布料下的胎记贴着皮肤，温热未退。右手握锤，轻敲铁砧三下。

“当、当、当。”

声音清越，穿透雾气。说话声戛然而止，打盹的人猛地抬头，所有人都朝锻台看来。

铁苍没开口，只抬手一招。

铁心兰从侧屋走出，肩上扛着一捆废铁条。她走到锻台前，取下四枚磨尖的铁钉，背对十丈外那棵老槐树，抬臂、甩腕，动作连贯如拉弓射箭。

“叮！叮！叮！叮！”

四声脆响几乎重叠。每枚铁钉都钉入一片嫩叶，正中叶脉，叶片晃也不晃。

人群倒吸一口气，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低声议论：“真钉上了……”“这力气，这准头……”

铁苍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自此日起，凡入我工队者，皆刻铁契。”

话音落，他解开短打上衣的系带，露出左胸。一道旧疤横在肋骨上方，是早年打铁时被飞溅的铁渣烫出的。他拿起旁边烧得通红的烙铁，没有半分迟疑，对着旧疤复烙下去。

皮肉接触滚烫金属，发出“嗤”的一声，青烟腾起。铁苍面不改色，手臂稳如铁桩。烙铁移开时，新痕与旧疤重叠成一道更深的印记。

底下人群静了几息，随即骚动起来。

“要烧肉？真要烧？”

“我不干，这不是自残么！”

“谁定的规矩？凭什么他说了算？”

铁苍放下烙铁，重新系好衣裳，目光扫过人群。他没解释，也没怒喝，只说了一个字：“铜。”

西角木门吱呀推开，铜老三拄着拐杖走出来。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锐利。身后跟着三个助手，抬着一只黄铜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排打磨光滑的黄铜铭牌，每块巴掌大小，正面刻有编号，背面留白。

“名字报上来。”铜老三哑着嗓子，“一个一个来。报完名，烙完契，领牌子。牌子挂进外墙槽格，漏一个，少一个，自己负责。”

他指了指锻房外墙，那里已钉好一排木槽，每个槽口下方刻着数字，从一到百。

第一个汉子咬牙上前，脱掉上衣。铜老三亲自执烙铁，在对方胸口快速一按。那人闷哼一声，双腿发软，却被助手扶住肩膀，硬撑着站稳。

“张二狗。”铜老三念着名字，助手在铭牌背面刻下姓名。黄铜片落下，嵌入编号为“001”的槽格。

第二人，第三人……陆续上前。有人闭眼忍痛，有人咬牙切齿，也有人中途转身想走，却被同伴拽回：“你走了，饭也没了，命更保不住！狼群夜里都快摸到院墙了，你还怕这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