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炼邪功
铁苍站在西侧打铁架前,炉火余烬在脚边明灭。血手被锁链捆在铁架上,头垂着,呼吸粗重。右臂断口焦黑翻卷,皮肉撕裂处还沾着锻槽里的铁渣,按理说早该失血昏死,可那伤口边缘的血肉竟微微蠕动,像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他蹲下身,右手老茧蹭过火钳柄,夹起一块碎冰碴子,直接按进血手断臂的创面。
“嗤——”
焦皮遇冷炸开细响,血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眼皮颤了两下,缓缓睁开。瞳孔泛红,不似常人,反倒像饿极的野狗盯着肉骨头。
铁苍没松钳子,反而将火钳往深处探了探,拨开焦痂。皮下血管呈暗红色,一根根凸起如蚯蚓,随着心跳频率搏动,节奏古怪,三快一慢,再三快一慢。
“你这伤,”铁苍开口,声音压得低,“经脉断了,筋腱割了,按理说半个身子该废了。”
血手咧嘴,牙缝渗血:“可我还活着。”
“不止活着。”铁苍松开钳子,站起身,“你在长。”
血手仰头看着他,脸上没有痛色,只有扭曲的得意。他抬起左臂,五指一张一合,肌肉鼓胀,关节咔咔作响。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残端,喉咙里发出低沉笑声,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几息之后,那断口处竟有淡红丝线般的组织缓缓延伸,缠绕焦皮,往骨头方向爬去。血珠顺着新生肉芽渗出,又迅速凝结成痂。
铁苍盯着这一幕,左手按上左肩。胎记贴着布料,热得发烫,像是体内有股劲顺着血脉往上顶。他没动,也没退,只是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刀尖抵住血手咽喉。
“谁给你练的功?”
血手喉结在刀锋下滚动,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开:“你打不死我……每月杀一人,血入经脉,肉自生,骨自续——这叫‘血焰焚天’。我喝的不是血,是命!是你这种人拼死也够不着的命!”
他说话时气息不乱,断臂再生速度反而加快。铁苍收刀,一脚踹在他胸口。血手撞上铁架,铁链哗啦震响,但他嘴角仍挂着笑,一口血喷在地,竟不晕不倒。
铁苍转身走到墙角,拎起水桶泼过去。冷水浇头,血手抖了抖,眼神却更亮。他舔了舔唇边混着泥灰的血水,低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铁链绷得笔直,焊死的环扣发出刺耳摩擦声,可终究没断。
“废物。”铁苍忽然骂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锤砸铁胚般的干脆。
他走回锻台,抄起铁锤,一锤砸向锁链挂环。
“当!”
火星四溅,挂环崩裂一角。
他又砸第二锤,第三锤。三锤落下,挂环断裂,整条锁链垂地。
血手愣了瞬,随即挣扎着爬起,左臂撑地,右臂吊着,踉跄往门口挪。铁苍没拦,也没再看,只背对着他,拿起铁锤轻轻敲了敲炉沿,像是在试音。
血手跌出门槛,踩在院中青石板上,脚步歪斜,却一步步往前挪。铁苍站在门内阴影里,目送他走出十步、二十步,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