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炼邪功

他没立刻跟上。

而是蹲下身，在方才血手躺过的地方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湿黏，是血，也是汗。他捻了捻，闻不出异样，但触感比常人粘稠。他掏出一块铜片，约指甲盖大小，边缘磨得光滑，在月光下一闪。他将铜片翻过来，用刻刀在背面快速划了几道痕，然后塞进袖袋。

半炷香后，铁苍出了门。

他没走正街，贴着屋檐走窄巷，脚步轻而稳。前方二十丈外，血手的身影在夜雾中晃动，走得慢，却不歇。铁苍保持距离，借墙角与柴堆掩身，一路尾随出镇。

荒郊野路，杂草没膝。

血手越走越偏，最终拐进一座破庙。庙门半塌，匾额掉落，只剩个“祠”字歪挂在梁上。铁苍伏在外墙洞口，屏息靠近。

庙内点着一堆篝火，火光微弱。五六名乞丐蜷在角落睡觉，身上盖着破麻袋。血手进门时没人察觉，直到他走到火堆旁，弯腰抓起一名老丐的衣领，猛地往地上掼。

“砰！”

老丐惊醒，刚张嘴要喊，血手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插进胸膛。

骨裂声闷响。

血手扯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扔进火堆。火焰“轰”地腾起，映得他满脸通红。他俯身，张嘴咬破心脏，大口吞咽温热血浆，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铁苍趴在墙洞外，指节捏得发白，胃里翻搅，但他没动，也没吐。

他盯着血手的身体变化。

皮肤由苍白转为暗红，肌肉鼓胀一圈，断臂处的血丝疯狂缠绕，像无数细虫钻进肉里，带动骨骼轻微错位声。那条废臂竟开始缓慢伸展，指尖抽搐，似要重生。

饮血完毕，血手跪倒在神龛前，双手合十，额头触地。

铁苍顺墙根挪到破窗下方，攀上断柱，从上方缝隙窥视。

神龛上供着一幅画像：女子红衣如火，折扇半展，眉眼凌厉。正是朱雀夫人。画前摆着一碗未冷的人血，还有七根干枯手指，整齐排开，指尖朝内。

血手磕了三个头，低声念道：“主上赐功，奴以血报。月杀一人，续命不断。今日献心祭血，求力再增，刃斩执器之人。”

话音落，他仰头躺倒，胸口剧烈起伏，断臂仍在蠕动，整个人陷入昏厥。

铁苍缓缓退下，落地无声。他站在庙外山坡草丛中，左手紧攥那枚刻过痕的铜片，右手握锤，指节因久握而发白。他望着庙内血光，眼神冰冷，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种铁匠看劣质铁胚时的漠然。

片刻后，他转身，沿原路折返，步伐稳定，踏过荒草，一步步朝青岩镇方向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