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短匕寒光

铁苍推开铁匠铺的门，炉火还在烧，红光映在墙上像血。他没脱鞋，直接走到锻台前，手指扫过兵器架，五把短匕被依次取下，插进腰后皮鞘。左肩胎记贴着布料，热得发烫，像有根铁丝从皮肉里穿过去。

他蹲下身，掀开地砖下的暗格，取出三块冷却中的兵胚，塞进炉膛最深处。火焰“轰”地一声腾起，照亮他整张脸。右手老茧蹭过铁锤吊坠，他盯着炉口，一动不动。

子时刚到，屋顶瓦片轻响。

第一片瓦滑落，砸在院角木堆上，声音不大，但足够。铁苍抬眼，左手按住左肩，胎记滚烫如烙铁。他没起身，只是将五把短匕抽出，按北斗方位插进门前青石缝——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刃尖朝外，柄尾微颤。

最后一个“叮”字落定，他站进阵眼。

屋脊上人影翻落，四名死士手持弯刀，直扑锻炉。他们动作整齐，目标明确：毁器胚、烧图纸、断火种。

前三人冲入阵中，脚刚落地，地面血纹突然亮起，淡红光网自匕首间拉出，横贯前庭。三人撞上网面，像是撞上铁墙，胸口凹陷，口吐黑血倒飞出去，摔在院墙根下再没动弹。

剩下一人刹住脚步，刀横胸前，额头冒汗。

屋脊最高处，一道黑影跃下。

血手落地，双膝微曲，双手戴着浸血皮套，指节粗大如铁钉。他抬头看向铁苍，瞳孔已泛起血色，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他没看地上同伙，也没管光网，只是缓缓抬起右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下一瞬，他冲了。

光网震颤，血手双掌猛拍，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裂痕蔓延，红光闪烁不定。他半个身子穿过，右腿蹬地再跃，速度快得带风，直扑铁苍咽喉。

铁苍不退。

他在对方穿网瞬间就已算准轨迹。脚下斜踏半步，借光网残余波动引其冲势，同时侧身让开要害。血手扑空，惯性带着他往前栽，右臂狠狠撞进锻铁槽。

槽内铁水未凝，温度灼人。

“嗤——！”

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血手怒吼，想要抽臂，可高温已烧断经脉，肌肉挛缩，卡在槽壁动弹不得。他仰头狂叫，声如野兽，左拳抡起砸向铁苍面门。

铁苍矮身避过，右手抽出天权位短匕，反手横斩。

刀锋划过血手右臂大筋，深至骨膜。那一瞬间，血纹共鸣，匕首上的血线骤然发亮，寒光一闪，筋断如割。

血手左拳停在半空，整条右臂软塌下去。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想说话，却只能喷出一口黑血。

铁苍收匕，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炉火在他背后燃烧，照得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血手，没补刀，也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