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智破连环

火势在东边烧得正旺，浓烟卷着灰烬往西边压。铁苍背着水囊和喷管冲进镇子边缘时，草棚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舌从断梁间窜出，舔上隔壁堆料场的麻袋。风向偏南，再晚一刻，整片工区都会被引燃。

他没停步，只抬眼扫了一圈现场。铁心兰站在火线前头，两条粗辫子用布条扎紧，肩头扛着一袋湿沙。她挥手一指，几个工人立刻把沙包垒在火口处，堵住蔓延路径。另一组人正从水井轮转提水，泼向靠近铁料堆的侧墙。火势被卡在中间，一时无法扩张。

“守住水源！”铁苍开口，声音压过噼啪爆响，“别让火卷回铁料堆！”

铁心兰闻声回头，脸上沾着黑灰，眼神却亮。她一点头，没多问，转身继续指挥。这反应让铁苍心里落了实——她能控场。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右手摸到腰后，解开喷管与加压筒的绑带，蹲身塞进路边沟渠，用碎土盖严。水囊也埋下，只留短匕插在皮套，铁铲别在腰侧，钩镰横握手中。三样东西都沉手，但够用。

脚步转向南街，直奔严府。

沿途已有百姓围观东边火场，没人注意这个满身炭灰的铁匠独自走向镇南最高宅院。严府门楼漆黑，两尊石兽蒙尘，大门虚掩一条缝，像是等人推入。

铁苍没从正门进。他贴着外墙走，靴底碾过碎石小径，耳听院内无声，连鸟叫都没有。太静。他停下，钩镰轻挑门旁地砖缝隙，金属探头刚触到底部，指尖便觉震动——机关簧片藏在下面。

他退后半步，猛然跃起，借墙角排水管攀上屋檐，翻身落在前庭横梁上。瓦片微颤，未塌。他伏低身子，目光扫过中庭地面：八块青砖颜色略深，呈环形分布，正是压力阵眼。若踩中，四周檐角必有雷火弹落下。

他还记得铜老三那捕兽夹的结构——同源不同用，都是靠震触发。

正要移动，左侧回廊阴影里骤然暴起一人。血手双目赤红，手套浸满暗色，链子刀如蛇昂首，嗖地甩出，直取咽喉！

铁苍不退反进，脚下蹬断横梁一截，借力前扑。同时拔出短匕，迎着链刃横斩。刀链相撞刹那，匕首柄尾那道血纹突然发烫，像吸铁石般将链子牢牢黏住。血手猛扯，链条绷直嗡鸣，却脱不开。

铁苍手腕一翻，借反作用力拉近对方身体，左膝顶上其胸口。血手闷哼一声，踉跄前扑。铁苍顺势旋身，短匕压上他持刀手腕经脉，冷喝：“谁让你来的？”

血手怒吼，肌肉暴涨，药性催到极限，竟想硬抗挣脱。铁苍不理，眼角余光锁住院中假山——底部刻纹与地砖阵列对应，是主控阵眼。他腾出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精准击中假山基座凹槽。

轰！

机关炸裂，假山崩开一角，半面院墙应声倒塌。尘土飞扬中，血手终于失衡，铁苍抽匕回手，反肘砸在他颈侧，接着一脚踹向腰肋，将其整个人踢进侧院枯井。链子刀还粘在短匕上，被他顺势抽出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