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智破连环
他站定,呼吸未乱。
前厅门开,严世通拄着拐杖走出,右腿陨铁义肢与地板相碰,发出刺耳摩擦声。他脸色阴沉,却强撑镇定:“好本事。可你闯我私宅,伤我护院,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报官治你纵火之罪。”
铁苍立于塌墙缺口,短匕斜指地面,血纹朝天。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你设机关,用死士,却不知这匕首沾过你手下血——昨夜被钉门板的那个,是你第三个马仔吧?”
严世通瞳孔一缩。
铁苍不等他答,从怀中取出一片焦黑布条,边缘蜷曲,明显是火中抢出。他手腕一抖,布条飞出,落在严世通脚前台阶上。
“你在草棚放火,急着烧干净,是怕我找到这批私运铁砂。”铁苍盯着他,“但这布角上有米行特制靛蓝暗记,只有你库房才用。你烧了自己的货,也要毁证据?”
严世通低头看布条,脸色渐变铁青。他缓缓抬头,嘴角忽然扯出冷笑:“好!我承认!火是我放的,人也是我指使的!可又能如何?证据现在全在火里!”
铁苍不动。
严世通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但我已买通边境守军将领,三日内必有大军压境。你这点破炉子,这点残兵败将,挡得住吗?你造的刀再利,能砍穿千军万马?”
话音落,风从塌墙缺口灌入,吹动铁苍衣角。他站在废墟边缘,脸上无怒,无惧,只有一双眼冷得像淬过水的钢。
片刻,他缓缓收匕入鞘,动作平稳,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灭顶之灾,而是一桩寻常交易谈崩。
他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严世通站在原地,义肢微微发颤。他本以为会看到慌乱、质问、逼供,甚至搏命——但他没等到。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他心头发寒。
铁苍走过巷口,脚步未停。天光仍红,火势尚未扑灭,远处传来救火人群的呼喊。他朝着镇中心走去,铁铲在腰间晃动,钩镰尖端滴下一滴未干的油渍,落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黑。
他的左手按在左肩,胎记贴着布衣,隐隐发烫。就像每次机器失控前,皮肤最先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