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矿脉踪迹
他猛地站起,右眼瞪大,左手不自觉摸向自己左腿内侧——那里藏着个皮囊,鼓起一块。他没碰,只是死死盯着那纹路,嘴唇微动,像是念了句什么,声音极低,听不清。
“这纹……”他喃喃,“怎会在此?”
铁苍没回答,只把匕首收回皮套,动作缓慢,但手稳。
“我走这条路,不为发财。”他说,“为活命。你若真守规矩,就让开。若想当拦路狗,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这纹的来历。”
铜老三没动,也没退。
两人对峙。风从山口吹过,卷起碎叶,打着旋儿掠过捕兽夹。铁心兰手按在肩上铁锭袋口,随时准备甩出去。帮工们握紧夹子,不敢轻举。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腾起一股黑烟。
起初是一缕,接着翻滚如柱,直冲云霄。火光藏在烟里,映得半边天泛红。风向正吹向山口,热气扑面,带着焦木味和一丝烧肉的腥气。
铁心兰脸色变了:“那是工队草棚!”
她转身就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立刻爬起,沿着山路往镇子方向冲。两名早候在坡下的工人见状,拔腿跟上。
铁苍仍站着,盯着铜老三。
“你认得这纹。”他说,“那就该知道,我不是来求路的。我是来定路的。”
铜老三低头,终于挥手。帮工抬起木栅,挪到路边。他没看铁苍,目光却一直追着那把短匕的影子。
铁苍不再多说,转身就走。步伐快而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实处。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铜老三的视线黏在背上,像根细针。
走出十丈,他从怀里掏出残图,塞进铁心兰留下的粗布包里,系紧绳扣,贴身绑在胸口。然后加快脚步,朝着镇子狂奔。
热风越来越烈,烟柱变粗,火势显然失控。草棚里堆着备用风箱、麻绳、干粮,还有二十多个工人的铺盖。人若没撤出来,必有死伤。
他必须赶在火吞掉一切前回去。
半路上,他拐进一条岔沟,直奔自家铁铺后院。门没锁,他一脚踹开,冲进工具房。从墙角拖出一个铁皮箱,打开,取出折叠水囊、铜制喷管、三节加压筒——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应急改装,用来压制初起火灾。
他把东西绑在背后,抓起一把铁铲别在腰间,再抄起一根长柄钩镰,这才重新出门。
镇子方向,火光更盛。
他迈步疾行,身影在山坡上拉长,脚步踏碎落叶,一路不停。
铜老三仍站在山口,没动。
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左眼黑布猎猎作响。他慢慢蹲下,从皮囊里取出一块黄铜片,上面刻着与短匕相同的纹路。手指抚过纹痕,久久未语。
远处,火舌舔上天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