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夜惊变
炉火在地沟里闷烧,红光从铁苍脚边蔓延开去。他站在主炉前,右手握锤,左手搭在冷却架上,指节因余温发烫而微微泛白。第二批农具已锻完,九柄两用器整齐排列在铁架上,柄部“契”字烙印尚有余温。他没停手,将一块新收的断刀残片投入熔槽,风箱拉起,节奏稳定,每十下听一次火声。
院外忽然安静。
狗不叫,虫不鸣,连巷口常有的醉汉咳嗽都消失了。
铁苍动作一顿,锤尖垂下,目光扫向门缝。月光被遮住一瞬,墙头有影子掠过,极轻,像风吹枯叶。他立刻松开风箱把手,反手吹灭炉口明焰,只留地沟暗火映照四周。铺内陷入半昏,唯有铁器边缘泛着冷光。
他低喝一声:“哑叔。”
角落扫帚旁,一个佝偻身影缓缓抬头。哑叔蹲在地上,眼皮半合,手里攥着一把旧铁铲,听见声音后缓缓站起,点头。
铁苍又压声喊:“老张!阿四!”
侧屋两人翻身下床,脚步未乱,显然是值夜之人。他们摸到门边,各自抄起靠墙的短斧——那是昨日打好的破魔斧,未刻契印,留在铺中应急用。铁苍分三人守门廊、侧窗、后料堆,自己提斧立于主炉前,背靠铁架。
院墙外,瓦片轻响。
一人翻入后院,落地无声,第二人紧随其后,贴墙潜行,直奔通风口。他们手中各持银针,针尖幽蓝,显然淬毒。第一人蹲身靠近守卫小屋窗缝,抬手就要刺入毒烟包。
哑叔睁眼。
他右手指残,仅存三根,却在刹那弹出,夹住飞射而来的毒针。那人一惊,尚未反应,哑叔已扑上前,将针反插其喉。刺客瞪眼,手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第二人暴退,欲抽腰刀,哑叔甩手掷出扫把,木柄横击其膝。那人跪地失衡,铁铲随之砸落,正中天灵,当场昏死。
前门同时撞响。
“砰!”木栓剧烈震动,门外传来粗嗓:“铁苍!你造反不成?敢立契招人?今日毁你炉,断你手!”
门被连撞三下,裂开一道缝。五名护院持刀破门而入,刀锋在月光下泛青。为首者一脚踹开残门,大步踏进,正是严世通。他穿深色绸袍,右腿义肢与地面碰撞,发出金属摩擦声,脸上带笑,眼里无光。
“我给你活路你不走。”他挥手,“给我砸!一根铁条都不留!”
五名护院分作两拨,三人扑向主炉,欲掀风箱、捣火道;两人直取铁苍,刀劈肩颈。
铁苍不动。
等刀临头,他才猛然侧身,矮步前冲,破魔短刃自下撩起。刃口切入敌刀脊,竟如割腐木,咔的一声将整把刀从中剖开。火星炸裂,断刃飞出,插进土墙颤动不止。
护院骇然,踉跄后退。
第二人挥棍扫来,铁苍低头避过,反手回割,刃锋划过对方小臂,皮肉翻卷,血线喷出。那人惨叫,弃棍后撤,却发现伤口深可见骨,却无魔法护盾亮起——这伤,是实打实的。
其余三人见状,动作迟疑。炉边两人不敢再近,盯着那柄不起眼的短刃,眼神发怵。
严世通脸色微变,低吼:“怕什么!他是铁匠,不是战士!围上去,剁了他!”
话音未落,屋顶瓦片骤响。
一道黑影自檐角跃下,速度快得只留残影。链子刀破空而至,直取铁苍后颈。刀链嗡鸣,寒光掠颈,麻布短打裂开寸许,皮肤划出血痕。
铁苍旋身欲战,黑影已腾空再起,链刀回抽,再度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