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废铁

炉火将熄，铁苍仍坐在门槛内侧，柴刀横放在膝上。他没动过位置，也没合过眼。镇子彻底安静下来，连狗吠都停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缝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右手搭在刀柄，指节发白。左肩胎记贴着墙，凉意渗进皮肤。耳朵始终竖着，听屋外每一丝动静。严世通那句“让‘他’去看看废铁堆有没有古怪”，像根铁钉扎在脑子里。

时间推移，余烬只剩一点暗红。铁苍缓缓起身，动作轻，不惊动地面浮尘。他把柴刀插回腰后，顺手抄起靠墙的铁钎，走向铺子后院。

废铁堆在角落，原是些别家扔来的边角料，锈成一团。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最上层的铁块——本该压得严实，此刻却有两块歪斜，边缘露出空隙。地面有拖拽痕迹，划出一道浅沟，尽头处一片铁皮沾着湿痕，颜色深褐，不是铁锈。

他俯身，指尖蹭了点污渍，送到鼻前。腥气刺鼻。

是血。

铁苍站直，目光扫过四周。院墙无翻越痕迹，门闩未动，来人是从后巷潜入，直奔废铁堆，目的明确。对方不怕留下血迹，要么自负不会被发现，要么根本不在乎暴露。

他退回炉边，掀开炉盖。里面躺着一把短匕，正在回火。这是他白天开始打的自卫兵器，刃口只开槽三分，尚未淬火，也不打算现在完成。他夹出匕首，握在手中试了试重心。分量轻，但足够突袭。

短匕收回腰间，他取下墙上风灯，拨亮灯芯，重新走回废铁堆。灯光照进缝隙，铁块之间的空隙比刚才更明显。他用铁钎轻轻撬动一块厚铁板，底下压着的东西露了出来——几片残铁排列成奇怪角度，像是被人特意藏过。

他盯着那堆残铁，没碰。转身回铺，将风灯挂在门框高处，又从工具架取下刻度尺和炭笔，准备记录现场状态。

就在他弯腰翻开随身木册时，屋顶瓦片传来一声轻响。不是风，也不是猫。是脚踩在瓦垄上的那种沉闷触地声，极轻，但确实存在。

铁苍立刻吹灭风灯。

黑暗瞬间吞没整个铺子。他贴墙蹲下，右手抽出短匕，左手摸到腰间的铁锤形吊坠。呼吸放慢，耳朵对准屋顶方向。

瓦片再响，这次是移动声，由后向前，正朝院落中央靠近。来人动作熟练，踩点精准，避开易响的腐朽部分。三息之后，一道黑影从后墙跃下，落地无声，身形壮硕，双臂垂在身侧，手套泛着暗光。

那人直奔废铁堆，俯身翻找，动作急切。铁苍伏在阴影里，看清了对方右手手套——皮革质地，表面有干涸血迹，掌心位置凸起一圈细纹。

他等对方全神投入时出手。

贴地滑行，借一堆铁料掩护逼近。距离五步时猛然暴起，短匕以未开锋的侧面猛击对方左臂。金属刮擦声炸响，匕首砸中皮革，虽未破皮，但力道足以震伤筋骨。

“呃！”那人痛哼，迅速后撤，拉开三步距离。他抬头看向铁苍，眼神凶狠，没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