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色柴刀

他回铺，将账册塞进灶台夹层，取出锤子和铁条，开始加固门框。木榫插紧，铁钉穿过横梁钉入墙体。做完这些，他坐在门槛上擦刀，刀面映出天色，灰蓝渐沉。

脚步声由远及近，稳而慢，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跟着响起。

严世通来了。

他拄着陨铁义肢，停在铺外五步远。身后无人，只一个随从候在街角。他扫了眼石阶上的裂痕，又看向铁苍：“手下不懂事，我已经责罚过了。”

铁苍没抬头，继续擦刀。布条滑过刀脊，发出沙沙声。

“你师父伤得不轻。”严世通语气平缓，“我让人送了药来，放在米行柜台，随时可取。”

铁苍冷笑一声，仍不言语。

严世通沉默片刻，目光掠过铺内：炉火未熄，风箱整齐，墙上工具挂得一丝不乱。他视线最后落在废铁堆上——那堆是从别处收来的边角料，锈成一团。

他驻足不动，忽然对随从道：“今晚，让‘他’去看看那堆废铁有没有古怪。”声音低，却没避开铁苍。

话毕，转身登车。马蹄敲打石板，渐行渐远。

铁苍放下布条，握紧柴刀。刀柄贴掌，温热未散。他起身走进铺子，将门闩插好，又搬来一块铁砧抵住门后。然后走到炉边坐下，拉过一张草席盖住腿。

火光跳动，照着他半边脸。他左肩胎记隐在阴影里，右手搁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外面天全黑了。镇子安静下来，只有狗吠几声，又被夜风吹远。

他没睡。眼睛盯着炉口，余烬微红。耳朵听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废铁堆那边，始终没有声响。

但他知道，有人会来。

他缓缓闭眼，又猛然睁开。

柴刀还在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