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尘埃落定，两个人的新篇章

吴世昌的案子审得很快。铁证如山，无从抵赖。他对自己策划刺杀萧衍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对倒卖军粮、私通外敌的事一概不认。不过认不认已经不重要了——证据够多，够他死一百次。

萧衍没有杀他。

不是仁慈，是不想让他死得太便宜。吴世昌被判终身幽禁，关在皇城西北角一座偏僻的院落里，每日只有粗茶淡饭，连本书都不给看。对于一个读了一辈子书、写了一辈子文章的人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沈蘅对这个判决很满意。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最高境界。

吴世昌倒台的消息传遍朝野，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那些早就看不惯吴世昌的人，愁的是那些投靠过吴世昌的人。一时间朝堂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不少大臣主动上折子交代问题，请求从轻发落。萧衍一律留中不发，既不说准，也不说不准，就这么吊着。

吊着比杀了更让人难受。

沈蘅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没有插手。这是萧衍的棋，她不需要替他下。她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合适的棋子就行。

吴世昌案尘埃落定后，沈蘅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白天的户部公务依旧繁忙，下午去御书房跟萧衍斗嘴，晚上回沈府陪父亲吃饭。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

但有一件事，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那天下午，她照例去御书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萧衍不在。太监总管告诉她，陛下在偏殿更衣，让她稍等片刻。沈蘅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折子翻看。不是有意偷看——那些折子就摊在桌上，她想不看到都难。

其中一份折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是礼部呈上来的，说的是选秀的事。大梁朝惯例，皇帝每三年选一次秀女充实后宫。今年正好是第三年，礼部已经在筹备了。

沈蘅的目光在“选秀”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选秀。充实后宫。萧衍要选妃子了。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像被人捏住了心脏，不疼，但闷得慌。她知道萧衍是皇帝，皇帝有三宫六院是正常的，她不可能独占他。但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心里还是不舒服。

“看什么呢？”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蘅赶紧把折子放下，站起来行礼。

“臣知罪。不该乱翻陛下的折子。”

萧衍走过来，拿起那份折子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礼部催了好几次了，朕一直压着没批。”

“陛下为什么不批？”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你说呢？”

沈蘅低下头没说话。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萧衍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蘅，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太监总管的声音：“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有事请陛下过去一趟。”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沈蘅，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晚上朕找你。”

沈蘅行了个礼，退出御书房。她站在宫道上，看着太监总管领着萧衍往慈宁宫方向走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刚才想说什么？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什么？愿不愿意让他选秀？还是愿不愿意——做他的妃子？

沈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她是朝廷命官，是钦差大臣，是活阎王。她不会做任何人的妃子，她要做的是站在朝堂上，跟萧衍并肩作战，而不是站在后宫里等他临幸。

但那个未说完的“你愿不愿意”，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晚上，萧衍果然召见了她。

沈蘅到御书房的时候，萧衍正在喝酒。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淡淡的：“坐，陪朕喝一杯。”

沈蘅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次是桂花酒，甜甜的，不烈，很好喝。

“陛下找臣来，是为了什么事？”

“今天下午那个问题，朕还没问完。”萧衍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沈蘅，你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沈蘅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皇后？不是妃子，是皇后？

“陛下，臣……”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萧衍打断她，“你是朝廷命官，不想被困在后宫里。朕也不打算把你困在后宫。朕要的皇后，不是在后宫里绣花的皇后，是在朝堂上替朕分忧的皇后。”

沈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萧衍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朕。朕给你时间考虑。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朕等得起。”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朕等了你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沈蘅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桂花酒，清亮亮的，映着烛火，映着她的脸。她想了很久，用了一种很轻的语气说了一句。

“陛下，臣不用考虑。”

萧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