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请君入瓮，老狐狸的破绽

“那陛下还问？”

“朕想听你说出来。”

沈蘅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说什么。萧衍走过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头皮上，像是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朕心里也有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不是君对臣的那种有，是人对人的那种有。”

沈蘅的眼眶红了。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从那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穿着墨绿色的官服，头发被他揉得有些乱，脸上带着泪痕，但嘴角是上扬的。

“萧衍。”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嗯。”

“你不会出事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萧衍看着她，笑了。

“好。朕信你。”

天坛祭天，定在十日之后。沈蘅用了这十天时间，布了一个天罗地网。她让顾北辰从北境秘密调了两千精兵埋伏在天坛周围的树林里；让卫昭带着暗卫在祭天路线上设了十几处暗哨；让刘文渊在朝中散布消息，说陛下已经知道了吴世昌的计划，正在等他动手。

吴世昌听到这些消息，开始犹豫。他怕了。但沈蘅不给他退路——她让人在吴世昌的书房里放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信上只有一句话：“吴大人，你的计划陛下已经知道了。你不动手，陛下也会动手。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字迹是沈蘅模仿吴世昌门生的笔迹写的。

吴世昌看了这封信，终于下定了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拼一把也许还能活，不拼就一定会死。

这就是沈蘅要的效果。她不是要吴世昌收手，她要他出手。只有他出手，她才有理由杀他。

吴世昌动手了。在天坛祭天的那天早上，他带着五百死士，埋伏在祭天路线两侧。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沈蘅的掌控之中。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五百死士中，有两百人是顾北辰的人。他更不知道的是，他以为最信任的那个门生，从一开始就是沈蘅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杀人。

萧衍的銮驾从皇宫出发，向天坛行进。沈蘅骑马跟在銮驾旁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官服，腰悬钦差金牌，英姿飒爽。

“沈蘅。”萧衍掀开车帘，看着她。

“陛下。”

“你怕不怕？”

“臣不怕。”

“为什么？”

“因为臣知道，臣会赢。”

萧衍看着她眼中的自信，笑了。“好。朕跟你一起赢。”

銮驾行进到一片树林旁边，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沈蘅知道，该来的来了。

“来了。”她说。

话音刚落，树林中冲出数百名黑衣人，手持刀剑，向銮驾冲来。沈蘅拔出匕首，挡在銮驾前。

“护驾！”一声令下，周围的禁军纷纷拔出刀剑迎战。顾北辰的两千精兵从树林的另一侧包抄过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厮杀声响彻云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蘅站在銮驾前，一动不动。她的匕首上沾了血，但她不记得自己杀了几个。她只记得，萧衍在身后，她不能退，退了萧衍就会死。

战斗结束得很快。黑衣人不敌，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吴世昌被活捉，五花大绑地押到萧衍面前。萧衍掀开车帘，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能结冰。

“吴世昌，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世昌抬起头，看着萧衍，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刺耳。

“陛下，臣输了。但臣不服。如果没有沈蘅，你不会赢。”

萧衍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如果没有沈蘅，朕确实不会赢。但朕有沈蘅，所以朕赢了。”

吴世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萧衍，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沈蘅，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他输给了萧衍，是吴世昌输给了沈蘅。

“吴世昌，押入天牢，听候审讯。”

殿前武士将吴世昌拖走了。

沈蘅站在銮驾旁，看着吴世昌被拖走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承恩公、永宁侯、王恪、吴世昌——所有敌人都倒下了，一个不剩。

萧衍掀开车帘，看着她。

“沈蘅。”

“臣在。”

“上来。”

沈蘅愣了一下：“陛下，臣骑马就行。”

“上来。朕有话跟你说。”

沈蘅犹豫了一下，上了銮驾，在萧衍对面坐下。銮驾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萧衍靠在车壁上，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沈蘅，你今天救了朕的命。”

“臣只是做了臣应该做的事。”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萧衍的语气很轻，“你救了朕的命，朕欠你一条命。”

沈蘅低下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萧衍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沈蘅想抽回来，但他握得很紧，抽不动。

“别动。让朕握一会儿。”

沈蘅不动了，任由他握着。他的手很暖，暖意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銮驾缓缓行进，驶向天坛。

沈蘅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值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