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对峙

这时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隐晦的看了一眼麦艾斯，又看了看赵雪，上前打断了她们，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很好看，但赵雪总觉得里面的意味不对。“你就是赵雪吧？”女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南方口音的软糯，“我是苏萧染的女朋友。他现在在楼上病房，不方便下来，我们俩聊聊？”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赵雪看着她，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听到身边麦艾斯站起来的声音，她听到林薇薇倒吸了一口凉气，叶婷婷说了一句什么，王雯拉住了她们。她听到周旭屿的声音，又急又哑：“清清，你别……”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闷闷的，模模糊糊的。赵雪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我是苏萧染的女朋友。”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精致的妆容，看着她得体的姿态。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刚进医院，在玻璃上看到一个画面，她自己的样子。米白色的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哭肿了，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她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狼狈极了。

赵雪低下头，看着自己衣摆，脸色很白，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周围的人都感觉她的不对劲：“你是他女朋友？那我是什么？。”

罗清清的目光从赵雪身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麦艾斯。只一眼，她的笑容就僵了。麦艾斯站在赵雪身后半步的位置，浅褐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十二月从西伯利亚吹来的风，不带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冷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后背发凉。

林薇薇她们走上前，推开了罗清清，王雯弯腰小声的在赵雪耳边，说起了整件事的经过，随后三人站在座椅旁边。

罗清清的手指微微攥紧了红色连衣裙的下摆，攥了一下就松开了，嘴角重新弯起那个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弧度。她像才想起什么一样，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说错了，我是他前女友。”

赵雪看着她，没有说话。罗清清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一声，她的声音不大，但急诊室走廊里安静得过分，每个人都能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我听说他一边联系我复合，一边追求你，和你谈恋爱。所以专门跟过来，想跟你说一声，别被骗了，这种人渣不能要。”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赵雪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萧染走了过来，步子很大但不太稳，像是忍受着什么。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平时那种白皙，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白色衬衫没有扎在裤腰里，扣子解开了两三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他的头发也比平时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沾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走到赵雪面前，没有看她。他先看着罗清清，目光冷得能结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罗清清，你在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成我前女友了？”

罗清清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们就普通同学，”苏萧染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急，是那种被人泼了脏水却一时半会儿洗不清的急，“顶多是一起做过几次老师布置的市场调查。我从头到尾就一个女朋友。”

赵雪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急诊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在紧张，不是那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是那种怕被误会的紧张。

罗清清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底下的东西，是某种有恃无恐的笃定。她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了一下，然后收住，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我不是你前女友，你联系我见面复合的电话和信息是什么？你拉我进你包间怎么回事？我们在包厢里待了那么久，你把衣服都脱了，又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大波浪卷发从肩上滑到胸前，红色的裙摆在急诊室的灯光下像一团凝固的火。“总不能是我自己跑到你包间，和你待在一起，逼你脱了衣服吧？联系也是我逼你发的？”

苏萧染的脸更白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无力，她说的事情都发生了，虽然过程不是她说的那样，有些他也解释不了怎么回事，但结果摆在那里，他没办法用一句话推翻。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赵雪。赵雪站在那里，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他，等他说话。

苏萧染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我被酒打湿衣服，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哑了，语速很快，像是在抢时间，怕有人打断他，怕她不等他说完就走，“我正在换衣服，她就跑了进来。趁我没反应过来，她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手帕上有什么，我就没力气动了。后来他们进来的时候，我根本动不了。后来林薇薇说你不见了，我想去找你，但连走路都需要扶。”

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苏萧染看到了那一下颤动，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想要看清她眼底的情绪，也像是确认她相信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