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对峙

“我没有别的什么女朋友。”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一直都是。”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罗清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萧染已经转过头看着她了，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凉：“而且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酒吧二楼的监控坏了，没人看到她是怎么进来的。又那么凑巧地来了一群人走错包间，林薇薇你们也那时候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赵雪，目光里有一种“你听我说，你信我”的恳切：“太巧了，雪雪。一定是有人设计我。”

周旭屿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听到这里，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罗清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知道全部事情又顾忌着什么不能说，进退两难的样子。

吴洛辰走了过来，他的衣服换过了，不是之前在酒吧穿的那套。他的表情也不好看，眼下青黑还在，嘴唇干裂，银白色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看起来很疲倦。他担心的走到赵雪面前蹲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我没看到全部，但我跟人群一起进去的时候，苏萧染坐在沙发上，裸着上半身。”

赵雪看向了他。

“他当时虽然能动了，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吴洛辰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这个事情，“是我扶着他穿的衣服。”

苏萧染尴尬的踢了吴洛辰一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谢谢你的意思，也有你别说了的意思。吴洛辰看懂了，闭嘴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赵雪，等着她说话。赵雪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她居然很冷静，冷静的听着两边的话，发现两边的说法对不上，两边都有漏洞，两边都有理。

她不知道谁在说真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她现在的脑子还是乱的，药效虽然过去了，但那种混沌感还残留着。

周旭屿闭了一下眼睛，他睁开眼的时候，目光落在罗清清身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沉到像是有千斤的重量压在每一个字上：“清清，你别闹了。”

罗清清转过头看着他，红色的裙摆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里的笑意褪去了。浮现一种“你为什么要拆我的台”的那种恼。周旭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国之后我们见过几次面，你跟我说过你在国外的事。你跟我说过你们班只有一个和你一样的中国男生，这个同学长得很帅，但性格太冷了，你跟他说话他都不怎么理你。你也说过他拒绝了你的告白。”

罗清清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不是消失了，是变得僵硬了，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两边的画面还对不上。

周旭屿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你说他连你请他吃饭都不去，你说他从来不参加同学聚会，你说他跳级之后就没联系过你。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在吐槽一个不合群的同学，吐槽拒绝过你的男生，不是在说前男友。”他看着罗清清，目光里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种困惑。

罗清清没有说话。红色的连衣裙在急诊室的灯光下依然鲜艳，但穿裙子的人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从容。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赵雪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那些断断续续的拼图碎片忽然开始重组，拼成了一幅完整的脉络，明确了她刚才模糊想过的念头，有人在设计这一切。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有人把她们所有人都放到了一个棋盘上，然后看着他们自己厮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萧染。他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角的汗还没干，他看起来不像在演戏。

赵雪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她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走廊里没有人动，赵雪转过身，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她的步子不快，没有回头。米白色的毛衣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越来越远。

苏萧染往前迈了一步，吴洛辰拉住了他的手臂。苏萧染转头看着他，吴洛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周旭屿站在原地，看着赵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闭了一下眼睛。罗清清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还没来得及撤下台的雕像。

麦艾斯靠在墙上，浅褐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赵雪消失的方向，眼底浮现着紧张和担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