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隐瞒

车子拐进了医院的大门，急诊室的灯牌在夜色中发出刺眼的白光。

走廊里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有护士医生推着病床从身边匆匆走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呀的声响。赵雪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看着麦艾斯在缴费窗口前，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这个男人只穿着衬衫，面料很好的衣服皱巴巴的贴在他身上，头发也散乱着，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个慌乱陪女朋友看病的好男友。

他去缴费，他拿单子，他和医生沟通，他带她去抽血、去化验、去做检查。赵雪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跟着他走，坐在该坐的地方，伸出该伸的手臂。护士问她“家属呢”，麦艾斯会在旁边说“我是”，语气自然得像在是理所当然。赵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跟护士解释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追过自己被自己拒绝，今晚又救了自己，这么和陌生人解释，也太奇怪了。

直到他停下来，两个人坐到了急诊室走廊，等报告出来，坐了很久，赵雪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不用陪她等的。他把她送到医院，交给医生，就可以走了。他不用去缴费，不用拿单子，不用跟护士说“我是家属”，他没有这个义务。

赵雪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麦艾斯。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地方，表情很平静自然，平静自然到像是他在他家，而不是在医院等检查报告。赵雪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那个，今天的事谢谢你。你把缴费的单子给我，我扫给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等报告就行。”

麦艾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生气，里面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你是不是用过我就要丢了？”他说。赵雪的脸“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你别乱说！”她的声音又急又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叫用过……我没有……你别乱用那种词……”

麦艾斯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赵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俩就当没见过对方，可以吗？”她说完这句话，不敢看他，盯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健康宣传海报，海报上写着“早发现早治疗”，配了一张卡通肺的图片。麦艾斯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几秒，赵雪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是带有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他说，赵雪的手指绞着衣角，没说话。“但是我不想当没发生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被别人知道我被用了就丢，霍尔顿家族的脸就被丢尽了。”

赵雪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我们家族很传统，”麦艾斯的语气认真的解释，“这种……会被丢进地牢，用鞭刑。”赵雪的眼睛瞪大了。鞭刑？地牢？这年头还有这种东西？她看着麦艾斯那张认真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找不到。他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表情里包含着害怕。

“你难道忍心看我受伤吗？”他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不会这么狠心吧”的试探。

赵雪的脑子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说“可是我有男朋友了”。麦艾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赵雪咬了咬牙，换了一个角度：“要不我给你一点精神损失费？”麦艾斯看着她，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这事本就是因为药物，”赵雪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合理，“你和家里好好解释应该不会怎么样的。而且这事就我和你还有你司机知道，你让他别说就好了。”

麦艾斯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从容不迫，但眼底有一丝赵雪没捕捉到的笑意：“这司机是霍尔顿家主的人，就是派来监督我的。你觉得今天的事不会被汇报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这个“家主”的身份可得藏好了。司机确实是他的人，也不算说谎，但赵雪肯定不会认可这个解释的。

她想摆脱他是说的“让司机别说就好了”，那个语气太天真了，天真到让他觉得很可爱。所以他选了一个她没法反驳的说法。家主的眼线，她总不能让人家背叛家主吧？

赵雪果然沉默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想了很久，才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有男朋友了。没办法跟你在一起。”她语气里带点破罐破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