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殷挂帅

申公豹的话让殷洪的脸色一下白了不少，殷郊的脸也有些青，申公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也很惋惜的事。

“王后娘娘曾是贫道的恩人，贫道活着的时候自然会想着回来给娘娘除除草上上香，可若是……贫道实在不想看着娘娘落得一个无人祭祀的下场。”

申公豹的演技十分逼真，话说得合情合理又说到兄弟二人的心坎上，别说殷洪被说得心动，连殷郊也在思索。

申公豹眼看两个小屁孩快被说动的样子，又加了把火，“贫道不是说你们应该回纣王那去，贫道是想说，你们应该为自己打算，先回朝歌，稳住局面，把兵权握在手里，等大权在握，再处置妲己，处置费仲尤浑，为母报仇。那时候，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君王，不是叛臣，不是逆子，王后娘娘也能名正言顺地受香火，受祭祀，而不是在这个荒郊野外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殷洪站起来，看着申公豹，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道友，你说得对。”

殷郊也站起来，走到殷洪身边，看着申公豹，“道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

申公豹摆了摆手，“殿下不必急着答复，贫道只是随口一说，这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自己走的。”

他站起身，提起竹篮，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贫道该走了，王后娘娘的墓，你们放心，无论如何，只要贫道活着一天绝不会让娘娘不得安眠，贫道会常回来看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了他们一眼，“殿下，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说完他就逐渐消失在暮色里。

殷郊站在墓前，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山林里。

他的眉头皱着，没有松开，殷洪站在他旁边，眼睛还亮着，“大哥，他说的……”

殷郊打断他，“别说了。”

殷洪没有再说，可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咀嚼那句话——“大商的江山，本该是你们的。”

两人又在墓前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把香烛的烟吹散了，把纸钱的灰吹起来，飘在半空中，像什么人的魂，飘飘荡荡，落不下来。

殷郊跪下，又叩了三个头，“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会回来的。”他站起身，转身往山下走去，殷洪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他们没有回西岐，而是往朝歌的方向去了。

玉虚宫中，元始靠在枕上，轻轻叹了口气。

殷郊和殷洪进宫的那天，没有人知道他们跟纣王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进去的时候，天还亮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二日，圣旨就下来了，太子殷郊、二皇子殷洪，率兵十万，挂帅出征，讨伐西岐。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费仲尤浑面面相觑，妲己在摘星楼上捏碎了酒杯，纣王坐在龙椅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看着那两个儿子跪在殿中，叩首，领旨，转身离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出征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月亮最圆的那一天。军营在朝歌城外，十万大军扎营，殷郊站在营帐前，望着那轮渐渐圆起来的月亮，看了很久。

殷洪从帐中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轮月亮。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军营里的烟火气，带着战马的嘶鸣，带着士兵们低沉的交谈声。

那些声音很杂，可殷郊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大哥。”

殷洪的声音很轻，殷郊没有看他。

“嗯。”

殷洪沉默了片刻，“你说，母后能看到我们吗？”

殷郊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亮得像母亲的眼睛，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月亮说，“郊儿，你看，月亮圆了，一家人就该团圆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团圆，现在他懂了，可他再也团圆不了了。

“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必须相信的事，“她一定在看。”

殷洪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大哥，我有点担心。”

殷郊转过头，看着他，殷洪的肩膀在抖，“我怕我做不到，我怕我杀不了妲己，我怕我夺不了权，我怕——”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