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殷挂帅

殷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做得到，我们做得到。”

殷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打完仗呢？打完仗，我们回朝歌，把纣王拉下来，然后呢？”

他们不愿意叫那个男人，殷郊沉默了片刻，“然后让他去母后墓前跪着向母后赔罪，天天跪，月月跪，年年跪，跪到他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殷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月亮又升高了一些，军营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士兵们睡了，战马也睡了，只有巡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

殷郊突然开口：“二弟，你说姜师叔他们，会恨我们吗？”

殷洪愣了一下，“我们？”

殷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明天就要握着剑，去砍那些他本不该砍的人。

“我们下山，是奉师尊之命去帮他们的，现在我们要去打他们，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叛徒？”

殷洪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他们知道我们是去报仇的，他们应该知道我们不是真心想打他们。”

殷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殷洪抬起头，望着那轮月亮，“因为师尊说过，做人要讲良心，姜师叔是师父的师弟，他知道我们不是坏人。”

殷郊没有说话，这话有些天真，他们带着十万大军去，即便没有交战，可只要去了就代表着他们是对立面，他把手按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

他想给姜子牙写封信，告诉他，他们不是真的想打西岐，他们只是想去朝歌，去夺权，去报仇。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十万大军不是用来打西岐的，是用来吓唬西岐的，是用来让纣王放心的，是用来让他们自己手里有筹码的。

可这些话，他写不出来，他怕写了，姜子牙不信，他怕写了，姜子牙会告诉师父。

他不能回去，他已经决定了，就不能轻易回头。

殷洪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殷郊，“大哥，吃点东西。”

殷郊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很硬，硬得像石头，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殷洪也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笑了，殷郊看着他，“笑什么？”

殷洪把干粮咽下去，擦了擦嘴，“笑我们，记得小时候躲在屏风后面，你捂着我嘴巴，我咬你的手，那时候你都没哭。”

殷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就是殷洪小时候咬的。

他摸了摸那道疤，嘴角弯了一下，“是啊，咬得真疼。”

殷洪笑了，笑着笑着，又不笑了，“大哥，如果姜师叔他们愿意跟咱们和谈，咱们就不打，好不好？”

殷郊看着他，“怎么和谈？”

殷洪想了想，“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来打他们的，我们是去朝歌夺权的，让他们别拦我们，等我们夺了权，报了仇，就撤兵，大商和西岐，井水不犯河水。”

殷郊沉默了很久，“他们会信吗？”

殷洪挠了挠脑袋，低下头，“不知道，可我们得试试。”

殷郊点了点头，“好，那试试。”

月亮升到了头顶，军营里一片寂静。

殷郊站在帐前，望着那轮圆月，望了很久，他想起母亲，他抬起头，对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句，“母亲，孩儿会回来的，孩儿会把您接回去，孩儿会让那些人，一个一个，跪在您面前认错。”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可他相信，母亲听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