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鹿台夜宴

月上中天，夜风微凉。

一个小妖喝得有些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它走到廊下，靠在栏杆上，打了个酒嗝。

夜风吹过，它觉得尾巴有些痒。

迷迷糊糊中，它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忘了姐姐们的叮嘱，忘了要小心。

它只是觉得痒。

于是它伸手，挠了挠。

那毛茸茸的尾巴，就从衣袍下摆露了出来。

比干本就注意着这些‘仙人’的一举一动，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尾巴。

他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喝酒，继续观察。

这一看，便看出了更多破绽。

这些‘仙人’醉酒后走路、用膳的动作与常人完全不同，而且他隐隐闻到一阵狐骚味。

妖。

全是妖。所谓的仙人赴宴，不过是群妖聚会。

比干垂下眼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散时，已是后半夜。

那些小妖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脚步都有些踉跄。它们出了朝歌城，往南走了一阵，在一处山坳里消失了踪影。

比干派去的人，远远地跟着。

第二日一早，消息传回来。

那山坳深处，有一座坟。

比干坐在书房中，听着下人的禀报，面色沉静。

“都看清楚了？”

“回丞相，看清楚了。那些妖怪，都进了那座坟。坟前有石碑，上刻‘轩辕坟’三字。”

比干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下人退下。

比干独自坐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转过身，开始调派人手。

月黑风高。

比干派去的人，在轩辕坟周围堆满了干柴，浇上桐油。一切准备就绪后，有人点燃了火把，扔进柴堆。

火，瞬间烧了起来。

那火来势凶猛，顷刻间便吞噬了整个坟茔。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坟中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起初是人的声音，后来渐渐变成了野兽的哀嚎。一声声，一阵阵，撕心裂肺。

有人于心不忍，转过头去。

比干也来了，他听着那些惨叫声，脑海中回荡的却是当初杜元铣被杀时的劝诫，是梅伯遭受炮烙之刑的惨叫，指尖攥得泛白，他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听见那些声音，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远。

最后，终于归于沉寂。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去。

身后，轩辕坟已化为灰烬。

朝歌皇宫中，妲己忽然惊醒。

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姐姐？”雉鸡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姐姐，出事了……小的们……小的们……”

妲己不等她说完，已经冲了出去。

夜空中，南方有一片红光。

那是轩辕坟的方向。

妲己站在高台上，望着那红光，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渗出可怖的血丝。

良久，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寝殿。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那眼中的恨意，比火焰还要炽烈。

比干。

姜子牙。

还有这朝歌城中的每一个人，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