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让截图先死
锅里还有汤。
桌上是一张三年前的截图。
这不是嘉和。
但规则一样脏。
十二点过后,老周发来第一段视频。
我没有立刻点开。
只是问:
原件还在吗?
老周回:
在。手机没拔线。
视频我发了三份。你一份,晚晴一份,我一份。
周晚晴看了一眼手机。
“收到了。”
我说:
“先存本地。”
她点头。
“已经在存。”
老何问:
“要不要发群里备份?”
这次他问得很小心。
我和周晚晴几乎同时说:
“不行。”
老何吓了一跳。
“我就问问。”
我说:
“这个不能进大群。”
“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不是怕坏人。”
“是怕好人着急。”
老何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最后点头。
“懂了。”
“像我这种。”
他说完,自己把嘴闭上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周发来消息。
我们回来了。**
周晚晴看了一眼表,眉头皱得更紧。
“你今天已经超时了。”
我说:
“我知道。”
“知道还看?”
我看着手机。
“这段不能隔夜。”
周晚晴没有立刻说话。
几秒后,她把热水袋塞到我腰后。
“看。”
“但看完立刻睡。”
我没再讨价还价。
十二点四十,老周和马国良回到店里。
马国良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旧手机。
手机连着充电宝。
线从他掌心绕过去。
他走得很慢,两只手死死护着充电口的位置,像生怕线头稍微一晃,三年前的真相就再次断电。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但这一次,他没躲。
他走到桌边,把旧手机放下。
充电宝也一起放下。
手没有立刻松开。
“我录完了。”
他说。
“我也说清楚了。”
“手机是我的。”
“截图是我当年截的。”
“语音是今天才看见的。”
“我没删。”
“我也不会再删。”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的是我。
又像不是看我。
像在看三年前那通没接的电话。
我点头。
“好。”
马国良坐下。
李姐把那碗汤重新热了,推到他面前。
这次他端起来喝了。
一口一口。
喝得很慢。
老周坐到旁边,脸色不太好。
我问:
“怎么了?”
老周说:
“旧手机里还有一张图。”
我心里一紧。
“什么图?”
老周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裂纹下面,是另一张截图。
不是群通知。
是一张结算表。
标题很简单。
临时短驳补贴登记。
日期:三年前事故当天。
表格里有几行司机名字。
其中一行:
余成海。
后面备注:
江堤北口,现场结。
再往右,是一个被截掉了一半的字段。
只露出两个字:
建材。
老周说:
“截图不全。”
“可能当时马国良手滑,只截到一半。”
马国良低声说:
“我那时候太慌。”
我看着那两个字。
建材。
不是人。
不是酒。
不是私人散步。
是货。
货主现场结。
江堤北口。
建材。
这几块碎片拼起来,越来越不像“酒后失足”。
虽然没有纸质合同,但这事实上的承运关系、临时派活和责任转移,完全触发了系统对契约漏洞的敏锐度。
系统提示浮起。
【规则审查触发。】
【检测到非正式承运关系、责任规避、事后记录缺失。】
【风险提示:当前证据链不完整。】
【建议:保全原始材料,避免直接接触核心责任人。】
我看着“规则审查”四个字,反而觉得比“合同审查”更准。
这不是一份合同。
但它比合同更脏。
因为合同至少把字写在纸上。
这种临时群通知和现场结算,连纸都不愿意留。
周晚晴也看到了那两个字。
“建材公司?”
老周说:
“城南做建材的太多。”
郑小川忽然开口:
“宏盛以前有个合作老板。”
我们都看向他。
郑小川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是问来的。”
“我刚才想起来的。”
“我叔提过。”
“以前宏盛有些短驳私活,是给一个姓梁的建材老板跑。”
“现金结。”
“不开平台单。”
老周皱眉。
“你叔怎么知道?”
“他以前跟老司机聊天听来的。”
郑小川声音越来越低。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三年前那个人。”
我说:
“不要确认。”
郑小川愣住。
“现在不要。”
我说。
“你明天见到你叔,也不要直接问梁老板。”
“那怎么问?”
“问他知不知道三年前宏盛有没有跑过江堤北口的建材短驳。”
郑小川想了想,点头。
“这样范围小一点,不容易露。”
我说:
“你最好也别一个人问。”
他看向老周。
老周说:
“我陪你去。”
郑小川一愣。
老周淡淡道:
“我跟郑师傅聊腰。”
“你听着。”
这个理由很自然。
自然到不会引人怀疑。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不说冲。
只说聊腰。
但该听的,一句不会漏。
系统提示浮起。
【线索更新:临时短驳补贴登记。】
【关键词:江堤北口、现场结、建材、梁姓货主。】
【当前进度:证据链碎片化。】
【建议:明日低风险外围核验。】
【警告:不要直接接触王宏盛。】
这条警告很必要。
我看了一眼郑小川。
他也看见了。
这次,他没有不服。
只是低声说:
“我知道。”
周晚晴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走。
这一次,我没有抢。
她说:
“现在,睡觉。”
我说:
“我再整理一下明天——”
“不行。”
“我就列个表。”
“不行。”
“十分钟。”
“陈默。”
她看着我。
“你明天要当大脑,不是当尸体。”
这句话太狠。
老何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看了眼系统。
精力债务还没完全清。
腰也还在提醒我。
我最终闭嘴。
“好。”
周晚晴把我的手机放到她那边。
“我存视频,你睡。”
“我睡哪?”
李姐指了指店后半区。
“床还在。”
我看着那几张椅子拼出来的临时铺位。
一时间有点无语。
我这网约车司机,混到在馄饨店后面留床了。
老周站起来。
“我送马国良回去。”
马国良摇头。
这次没说不用。
他说:
“谢谢。”
老周愣了一下。
然后哼了一声。
“比陈默强。”
我躺回临时铺位的时候,店里的灯关了一半。
锅里的火也熄了。
外面雨后的街道很安静。
我闭上眼。
脑子里却还浮着那几个词。
江堤北口。
现场结。
建材。
梁姓货主。
王。
还有余成海那句被风吹碎的话:
别让晓雨觉得,她爸是个醉鬼。
我不让郑小川现在去问,不是不敢。
是不想让王宏盛提前把门焊死。
现在我们手里只有碎片。
等碎片连成线,线织成网。
到那个时候,不是我们去撞门。
是整面墙自己塌下来。
系统像听见了我的念头。
在黑暗里浮出最后一行提示。
【下一节点:外围核验。】
【目标:郑师傅。】
【提示:真正的门,有时候不在正面。】
【在一个老司机没说完的话里。】
【清算倒计时:从第一条证据被保全开始。】
我看着最后一行。
终于闭上眼。
这一次,不是睡得安心。
是知道明天醒来,还有一场不能输的慢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