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别抢那三秒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腰疼叫醒的。
不是闹钟。
也不是电话。
是那种从腰后慢慢爬起来的酸胀，把人一点点从睡梦里拖出来。
但和前几天比，疼轻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
如果不是我太熟悉这具身体，几乎感觉不到。
我扶着床坐起来，先看系统。
【腰椎自愈进度：3%。】
【急救lv.1：已解锁。】
【当前状态：建议低强度出车。】
低强度。
这三个字很幽默。
对我这种车贷后天到期的人来说，低强度就是少吃一顿饭。
手机上，车贷提醒还在。
还差一千九百多。
昨天跑到后半夜，加上mark那单，缺口缩了一点。
但还不够。
我洗了把脸，出门。
楼道里有人在吵架。
女人说孩子补课费又涨了。
男人说我又不是印钞机。
门关上以后，声音还是从缝里漏出来。
生活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门后面漏风。
我下楼，开车。
腰后垫着老周给的旧腰靠。
比外套稳。
我刚出小区，就接到周晚晴消息。
今天还跑？
我回：
低强度。
她回：
谁定义的？
我看了一眼系统。
回：
系统。
她发来一个句号。
然后说：
我不信它。
我笑了一下。
没回。
上午前几单都很普通。
一个去菜市场的大爷。
两个去补习班的学生。
一个拎着花去医院探病的年轻男人。
系统没有弹任务。
我也没主动找事。
到中午时，我接到一单去城东高架的。
乘客是一对母女。
母亲三十多岁，穿着灰色外套，眼神疲惫。
女孩七八岁，抱着一个粉色书包，一上车就问：
“叔叔，你这个车是电车吗？”
“嗯。”
“那它会不会没电停在路上？”
“不好说。”
母亲赶紧说：
“别乱问。”
女孩缩了一下。
我看了眼后视镜。
“不会。刚充过。”
女孩立刻松了口气。
“那就好。妈妈说我们今天不能迟到。”
母亲低声说：
“坐好。”
目的地是市儿童医院。
导航走城东高架。
预计二十九分钟。
车开上主路后，母亲一直低头看检查单。
纸边被她捏得皱起来。
女孩倒是很安静，趴在车窗边看外面。
“叔叔。”
“嗯？”
“你开车会害怕吗？”
我想了想。
“会。”
母亲抬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没想到司机会这么答。
女孩问：
“那你怕什么？”
“怕别人乱变道。”
“你不怕黑吗？”
“不太怕。”
“我怕。”
母亲低声说：
“小雨。”
女孩闭嘴。
车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怕黑。
很多孩子怕黑。
有些是怕鬼。
有些是怕医院走廊那种灯。
有些是怕妈妈半夜在客厅哭，以为自己没听见。
车开上城东高架。
车流不算多。
前方有一辆白色suv开得很急，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我下意识拉开距离。
系统忽然弹出：
【前方车辆轨迹异常。】
【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我轻轻松了一点电门。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我没理。
母亲抬头。
“怎么了？”
“前面那车不稳。”
话音刚落，白色suv突然向右猛打方向。
右侧一辆货车急刹。
suv又像发现不对，猛地往左切。
车身摆了一下。
我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刹车灯瞬间亮起。
距离不算近。
但如果我刚才抢那三秒，现在就会很近。
我踩刹车。
不是急踩。
是先轻后重。
车身稳稳降速。
后排女孩吓得“啊”了一声。
母亲一把抱住她。
前方黑色轿车停住。
白色suv斜着停在两条车道中间，差点撞上护栏。
后面的车喇叭声一片。
我握着方向盘，车停稳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
【避险驾驶判定中。】
【关键动作：提前识别异常轨迹、保持车距、渐进制动、避免二次追尾。】
【避险驾驶lv.1解锁。】
【当前等级：入门。】
【提示：安全送达，不是开得快。】
【是别抢那三秒。】
我看着那行字，手心有点湿。
这不是系统第一次给技能。
但这次不一样。
急救lv.1是在周晚晴要倒下的时候被逼出来的。
避险驾驶lv.1，是在我没有抢那三秒的时候出现的。
原来不冲，也算能力。
交警很快来了。
事故不大。
只是剐蹭。
道路缓慢通行。
我绕开事故点，继续往儿童医院开。
后排母亲忽然说：
“谢谢。”
“没事。”
“刚才如果撞上，我女儿今天检查就……”
她说到这里停住。
女孩窝在她怀里，小声说：
“妈妈，我们不会迟到吧？”
母亲看了眼时间。
眼眶一下红了。
“不会。”
我看了眼导航。
堵车后预计迟到八分钟。
我说：
“儿童医院门口不好停车。我把你们放到东门急诊通道边，那里走进去快一点。”
母亲连忙说：
“可以吗？”
“可以。”
“会不会违规？”
“不会停很久。”
我提前变道，下高架后走辅路。
避险驾驶lv.1解锁后，路上的信息像比以前清楚一点。
哪辆车要变道。
哪个路口电动车可能冲出来。
哪个行人站在斑马线边犹豫。
不是什么神奇透视。
只是以前乱成一团的东西，现在能分出轻重。
车停在儿童医院东门。
母亲抱起孩子就要下车。
女孩忽然回头。
“叔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