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别抢那三秒

“你刚才怕了吗？”

我说：

“怕。”

“那你怎么还这么稳？”

我看着她。

“因为怕，不代表手要乱。”

女孩似懂非懂。

母亲拉着她往医院跑。

跑了几步，她又回头，冲我弯了一下腰。

我没有说话。

只把车开离急诊通道。

系统提示：

【乘客安全送达。】

【避险驾驶lv.1熟练度：微量提升。】

【命运网络节点：未接入。】

【提示：并非每一次安全，都会有人记得。】

【但车上活着的人，会继续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我把车停到路边，手还微微有点抖。

这不是怕。

是后劲。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周。

听说城东高架剐了？你在那边？

我回：

刚过。

老周：

没事吧？

我：

没事。

老周：

你说没事，一般就是有点事。

我盯着这句话。

怎么最近所有人都开始学会拆我。

我回：

避开了。

老周发来语音。

“记住，开车别抢三秒。”

“你抢来的三秒，可能要用三个月住院去还。”

我看着系统那句“别抢那三秒”，又听着老周的语音。

忽然觉得这两位像认识。

下午，我没再接远单。

只跑短途。

但短途也不是没有事。

有个老太太上车，目的地是银行。

路上问了我三次：

“师傅，现在几点？”

每次我都答。

第一次：两点二十。

第二次：两点二十六。

第三次：两点三十一。

她不好意思地笑。

“我记性不好。”

我说：

“没事。”

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的。

到银行门口时，她忽然不下车。

“师傅。”

“嗯？”

“你说，我儿子让我把钱转给他买理财，靠谱吗？”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

老太太眼神有点慌。

“他说银行的人会骗我，家里人不会。”

这句话一出来，我手停住。

系统没有弹任务。

但我知道这事不能不管。

我说：

“您先别转。”

她更慌了。

“我儿子会生气。”

“那您先去银行柜台问。”

“问什么？”

“问这个理财是不是您儿子本人买，钱转过去还能不能拿回来。”

她犹豫。

“柜台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

我把车停好。

“我在这等三分钟。您进去问一句。问完再决定。”

她看着我。

“三分钟？”

“嗯。”

“超时你会不会多收钱？”

“平台会收。”

她立刻紧张。

我说：

“我这边结束行程。”

我点了结束计费。

“现在不收了。”

老太太愣了半天，才下车。

她走进银行后，我坐在车里等。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她没出来。

我正准备进去看一眼，老太太出来了。

旁边跟着一个银行保安。

她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

上车以后，她说：

“银行说可能是诈骗。”

我问：

“您儿子？”

她摇头。

“不是我儿子。”

“那人用我儿子的头像。”

她说到这里，声音发抖。

“我差点把养老钱转过去。”

我没说话。

她忽然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塞到前排。

“师傅，给你。”

我说：

“不用。”

她急了。

“拿着。”

我只好接过。

橘子有点软。

但很沉。

系统提示：

【普通节点：防诈骗风险解除。】

【避险驾驶lv.1熟练度：微量提升。】

【提示：有些避险，不在路上。】

我把老太太送回家。

她下车前又问：

“师傅，现在几点？”

我说：

“三点零八。”

她点点头。

“今天还来得及买菜。”

我看着她慢慢走进小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有人差点撞车。

有人差点转钱。

有人差点跳江。

“差点”这个词，听起来轻。

可每一个差点后面，都可能是一条人命，一辈子积蓄，或者某个再也回不来的夜晚。

晚上回充电站时，老周已经在了。

他看了看我车前脸。

“没剐？”

“没。”

“人呢？”

“都送到了。”

老周点头。

“那就行。”

我把老太太给的橘子递给他一个。

他没接。

“你留着吃。”

我剥开橘子。

有点酸。

酸得人清醒。

手机这时候弹出平台提示。

明日预约单：嘉和大厦东门。

乘客备注：送方案材料。

我看着嘉和两个字，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僵。

但下一秒，系统弹出：

【mark轨迹：持续接近。】

【提示：你避开了一次车祸。】

【但有些旧账，避不开。】

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炸开。

老周问：

“怎么了？”

我说：

“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你这句没什么，听着很有事。”

我没回答。

因为远处有辆白色面包车开进了充电站。

车身上印着几个字：

宏盛车队。

司机下车，扶着腰，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系统没有弹出任务。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动。

那个人的护腰带很宽。

勒得像一圈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