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日常

一

七月末，a市的夏天热得让人无处可逃。阳光不再是温柔的金色，而是白晃晃的，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割在皮肤上，留下灼烫的痛感。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蝉鸣从早到晚，嘶哑得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林星辰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把旧喷壶，给栀子花浇水。水从喷壶里洒出来，细细密密的，落在叶子上，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她浇得很慢，每一片叶子都浇到了。栀子花已经开过一茬了，枝头还挂着几个青绿色的花苞，鼓鼓的，憋着一肚子的话。

顾夜白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本《时间简史》。不是他看，是她看。她看了好几年，书脊磨损，边角卷曲，扉页上还写着他送她时的那行字——“给林星辰：这是我看的第一本物理书。现在送给你。希望你也喜欢。顾夜白。”她把书翻到某一页，停在那里。霍金说——“我们看到的宇宙，只是过去的样子。”她看了很久，合上书。

“顾夜白。”

“嗯。”

“你回来以后，我不用隔着屏幕看你了。”

“嗯。不用了。”

二

傍晚，两个人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她走在他旁边。她挑菜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等。她把西红柿一个一个地翻过来看，把不好的放回去，把好的放进袋子里。她挑了很久，够做三顿番茄炒蛋了。他看着她，没有催。

“顾夜白。”

“嗯。”

“你以前不在，我一个人买菜。买少一点，吃不完。买多一点，也吃不完。一个人，吃不完。”他伸手从她手里的袋子里拿走两个西红柿，放回去。又在货架上补了几颗鸡蛋，换了一瓶酱油，拿了一盒豆腐。购物车里渐渐堆成了他们两个人的量。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嗯。不是一个人了。”

三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走在梧桐大道上。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她走在他左边，手插在他口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天热了，裤袋里也热，但两个人的手还是扣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顾夜白。”

“嗯。”

“你回来以后，每天做什么？”

“陪你。”

“陪多久？”

“一直。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怕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