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齐了

“你以后每天给它换方向。不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晒。会晒伤。”

“好。”

“浇水的时候，浇在土里。不要浇在花上。花会烂。”

“好。”

“施肥的时候——”

“林星辰。”顾夜白打断她。

“嗯？”

“你是在教我养花，还是在教我怎么照顾你？”

林星辰愣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养花浇多了会烂根。照顾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你不是花。你是人。人会说‘够了’。”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说“人会说‘够了’”，他在等她喊停。但她不会喊停。她永远不会觉得他给得太多。

“顾夜白。”

“嗯。”

“你继续浇。我不会烂。”

五

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坐着，花盆放在茶几上。九朵花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待着，白的，大的，小的，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林星辰靠在顾夜白肩上，手里拿着一片落下来的花瓣——不知道是哪一朵掉的，落在茶几上，她捡起来了。花瓣还是白的，边缘微微发黄，薄薄的，像蝉翼。

“顾夜白。”

“嗯。”

“花瓣掉了。”

“嗯。掉了。”

“你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明年还会开。”

“明年？九朵都开了。不会再开了。”

“那明年。”

“明年它还活着吗？”

“活着。你在，它就活着。”

林星辰把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它掉了，但颜色还在。它不会再长回去了，但它曾经开过，被看到过，被记住过。她和它一样——被看到了，被记住了。

“顾夜白。”

“嗯。”

“你说明年栀子花还会开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根在。你在。”

六

深夜，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九朵花，拍得很近，能看清每一朵的细节——第一朵的花瓣边缘微微发黄，第二朵半开半合，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挤在一起，第六朵花瓣还很嫩，第七朵花粉沾在花瓣上，第八朵躲在叶子后面，第九朵在最里面，被其他花挡着。

下面跟着一行字：“九朵。齐了。你种的，我浇的。”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她种的，他浇的。她负责开始，他负责继续。她负责说“会活的”，他负责让它活。她负责说“会开的”，他负责等它开。九朵。齐了。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他们一起的。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明年还种吗？”

g：“种。”

星星不说话：“种几盆？”

g：“一盆。这一盆。”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它活过了。知道怎么活。”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二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九朵花。你等到的。我也等到了。明年还会开。根在，你在，我在。

（第一百零三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