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暮春的尾声

“明年还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年春天都会来。你来了，它也会来。”

林星辰停下来，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顾夜白。”

“嗯。”

“你说明年春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了。一直。”

四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那枝蔫了的花——上回捡的，一直没舍得扔，花瓣已经干透了，变成了薄薄的一片，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淡褐色，像一张被岁月浸染过的旧信纸。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春天过去了。”

星星不说话：“嗯。过去了。”

g：“但明年还会来。”

星星不说话：“嗯。会来。”

g：“明年春天，我们还去看桃花。”

星星不说话：“好。”

g：“还去看樱花。”

星星不说话：“好。”

g：“还去温室。”

星星不说话：“好。”

g：“你只会说好吗？”

星星不说话：“好。”

五

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是那盆栀子花，拍得很近，能看清叶片上的纹路和花苞的轮廓。花苞比上周又大了一圈，鼓鼓的，像憋了一肚子的话。

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浇了水。花苞又大了。”

星星不说话：“几朵？”

g：“九朵。你说的。长久的久。”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他说“长久的久”。她说过一次，是在今天下午，在阳台上。她随口说的“九也是好数字，因为久”。他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在晚上还给了她。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花开了拍照给我。”

g：“好。”

星星不说话：“第一朵就拍。”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好。”

六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像暮春傍晚的风。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栀子花的花苞鼓鼓的，像憋了一肚子的话。它在等。等五月的阳光，等夏天的雨水，等那个每天来看它的人给它浇水、喷水、对着它发呆。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它知道，等到了，就会开花。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她梦到栀子花开了。白色的，一朵一朵地挤在枝头，满屋子都是香味。他站在阳台上，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那个简易的喷壶。她走过去，他转过身，看到她，笑了。

“开了。”他说。

“嗯。开了。”

“七朵。你的幸运数字。”

她看着那些花，白色的花瓣厚厚的，像丝绸一样柔软。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凉凉的，滑滑的，像她的名字落在他的笔记本上时，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

（第一百章完）

第五卷《危机·当现实照进童话》完结

下一卷预告：成长·分开是为了更好地相遇</p>